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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越“沦陷” 春运越明显

童大焕媒体人

今年,有关方面统计,春运规模将达到史无前例的30亿人次。这说明中国人口的流动性再度加剧,春运的潮汐现象更加明显。

"春节回家"已经成为每年必然谈及的全民话题。这其中包涵着故乡情、游子意的温情也渗透着买票艰难、城乡差距的无奈。春节回家是游子们文化心理上的自然需求。但伴随着愈发困难的回乡路,有人试图从文化观念上扭转需求,批判回家过年是陋习。并建议应该大幅提高票价以减少回乡需求。

但事实上,现在个人负担的春运成本已经很高,还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用于订票,应付旅途因到处拥挤而产生的不愉快。而抵达家乡之后,红包、礼物又成为回乡者的巨大负担。但是人们仍然愿意回家过年。

无论是陋习论者还是提高票价论者,都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经济的最终目的一定是文化--对自由、幸福和归属感的追求。在游子心中,有父母的地方才是家,这是孝文化的结果。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剧,已经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农村房屋长期空置。故乡的冷清和寂寥,使得游子们回乡看望留守父母的愿望更加强烈,父母对远方子女回乡的期盼也日益加深。很多人特别是农民工在城市无法得到归属感,回乡成为了唯一可以寻找归宿的方式。而更为实际的层面,一年一度的亲友大聚会同时也是信息大结集,其中有商机也有人生方向的调整。如果通过简单粗暴的纯经济手段,强行挤压人们的需求,一定会大大降低人们的幸福感,这绝不足取。

事实上,按照如今的票价,"一票难求"的状况已经延续多年。这当然有运力不足的原因。大多数企事业单位员工的春节假期只有七天,在一周时间内,30亿人次同时出行,任何一个国家面对这种情况都会运力不够。如果铁路和航空动力能够胜任如此春运,非春运期间就会造成严重的资源浪费。

当然,运力不足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现行的运力太依赖于铁路、公路,航空运输的潜能没有得到有效发挥。甚至某种程度上说,航空运输仍然停留在"富人消费"的旧观念里,没有真正成为大众化运输工具。虽然2011年全国180座民用机场中有135座亏损,但这主要原因还在于民航业的冷热不均,不表明航空运输供给过剩。北、上、广、深几大机场几乎被几大航空公司垄断,利润低甚至亏损的支线却由小公司勉力维持。我国十二五期间计划修建60座,但与全球最大民航市场美国相比差距巨大,美国拥有民用机场17000多座,民用飞机32万多架。美国人口不足中国的四分之一,并且美国人的汽车拥有量比中国高出很多,而收费公路比中国少得多,大量中短途旅行都是私家车出行。中国国土辽阔,地形地貌复杂,发展民航的成本比铁路公路要经济很多。

中国的春运潮汐与史无前例的城市化浪潮息息相关。1949年以后的数十年间,由于人为阻止了中国的城市化进程,造成城乡差距的迅速拉大和乡村环境的迅速恶化。这一切,都会带来城市化的补课效应--西方社会一二百年的城市化历程,中国要在短短三五十年时间内迅速完成。

城乡落差越大,人口流动和城市化的速度也越快。不管城市愿不愿意敞开胸怀,环境和农民收入恶化的状况都会倒逼农民进城。事实上,农民的进城打工收入已经成为他们总收入的最主要部分。随着农业碎片化状况短期内得不到改观,农业相对收益持续下降,进城人口仍会相应增加。故乡越"沦陷",潮汐般的春运潮越明显。

目前来看,人们春节回家的需求无法抑制,也不应抑制。唯一迅速有效的解决办法是延长春节假期。将现在的春节七天假延长到15天甚至更长,让人们集中过年,但团聚需求之外的旅游和外出可得以"错峰出行"。但至今,有关部门对此仍视而不见。

只要打工第一代的父母们还不愿意或者无法离开故土,那么进城务工者每年春节回乡的文化习俗、一年一度的春运都必将持续。这个状况,在从此之后的20年间可能都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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