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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脱欧“自娱自乐”给欧盟出了大难题

张敬伟 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客座研究员

英国脱欧协议修正案29日晚间表决通过。然而,1月15日被议会否决的脱欧协议,也使“修正案”变成了英国府院和各派政治势力自娱自乐的博弈游戏。

本次议会表决,有七项修正案进行了投票,包括工党领袖科尔宾关税同盟的修正案以及首相特蕾莎•梅将脱欧进程控制权移交给议会的B方案。最终,排除无协议脱欧修正案和英国保守党资深议员布雷迪提出的取消爱尔兰边境保障措施以及重新和欧盟进行谈判,获得议会通过。

这场议会民主似乎止住了英国国内的各种聒噪之音,达成了排除无协议脱欧的共识。对各派政治势力和特蕾莎•梅而言,算是折衷妥协的结果。特别是,通过的脱欧协议修正案,与梅和欧盟达成的脱欧协议基本一致,只是取消了爱尔兰边境保障措施。

看似皆大欢喜,但议会通过的修正案只是“自娱自乐”。毕竟,脱欧不是英国的一方情愿,而是英国和欧盟的你情我愿。特蕾莎•梅和欧盟谈好的“分手规则”被英国议会给否决了,修正后的“规则”让梅首相既难堪又无奈。难堪的是,她和欧盟达成的脱欧协议被本国议会否决了;无奈的是,她又不得不尊重本国民主的游戏规则。更糟的是,即如特蕾莎•梅所言,她反对离开欧盟,又不得不尊重脱欧公投的结果而且必须将脱欧视为自己的执政使命。

有了修正案,特蕾莎•梅还要继续和欧盟进行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改动。然而,对于英国的“后斩后奏”,欧盟那边并不感冒。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的新闻发言人阿曼恩表示,“目前的脱欧协议仍然是确保英国有序脱欧的最优和唯一方法。爱尔兰‘保障措施’方案是脱欧协议的一部分,不支持对该协议重新谈判。”这意味着,特蕾莎•梅拿着脱欧协议修正版和欧盟谈判,恐会遭遇不少阻力。伴随着3月29日的脱欧大限,英欧能否好说好散,值得关注。

何为爱尔兰保障措施?根据之前达成的脱欧协议,如果英国和欧盟在过渡期在贸易上没有达成共识,过渡期结束时,北爱尔兰地区将仍受欧盟贸易规则制约。这一措施释放了防止北爱尔兰和爱尔兰之间不出现硬边界。这一保障措施似乎符合英国和欧盟的双边利益,但对不少英国政客来看,如此将使英国和欧盟的关系“藕断丝连”,不符合脱欧原则,甚至会让英国滞留在欧盟。

此外,这一保障措施,不仅让脱欧派不高兴,留欧派也反对这样的安排。因此,这一条成为议会否决脱欧协议的焦点内容。

不过,英国议会通过的修正案,反而让特蕾莎•梅减轻了负担。半个月前的脱欧协议投票,特蕾莎•梅苦心谈判来的脱欧协议,不仅遭遇党内反对,也被政敌逼宫。现在,议会通过的修正案是民主的结果,各派政治势力即使不满也不能置喙,特蕾莎•梅拿着修正案和欧盟谈判,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她都从无限责任的决策者变成了有限责任的谈判者。若欧盟认可英国脱欧的修正案,英国和欧盟皆大欢喜,3月29日“和平分手”。特蕾莎•梅也完成了她的脱欧使命,是否进退,她都可以成就自己的历史地位。若英欧对修正案谈不拢,英国脱欧陷入不确定状态,或引发政治动荡和市场紊乱,特蕾莎•梅亦可撇清责任——都是议会和欧盟的错。

特别是,特蕾莎•梅给欧盟出了大难题。虽然欧盟官宣脱欧协议不可再谈判,但是不谈判的结果或导致大风险事件。从政治言,英国脱欧会引发欧盟的分离主义倾向。就市场言,英国脱欧或是年内最大“灰犀牛”。据英国工业联合会的最新报告,英国“无协议脱欧”将让英国GDP降低8%。另据世界银行预测,欧元区经济增速将从2018年的1.9%下滑到2019年的1.6%,而2020-21年的平均值甚至只有1.4%。此外,爱尔兰因为和英国交界,受英国脱欧影响的GDP份额达到10.12%,德国受影响份额占GDP的5.48%,法国受影响份额占GDP的2.19%。

因此,欧盟在爱尔兰保障措施上适当妥协,确保英欧如期“好说好散”,对英国和欧盟都有利。然而欧盟27国是否给英国也给自己一次“和平分手”的机会,还有一番复杂的博弈。关键是,英国和欧盟的时间都不多了。球被踢到了欧盟这边,如何接招是个大难题。(责任编辑: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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