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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2017:与其说“美国优先”不如说是“美国任性”

张志新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研究所副研究员

当地时间12月22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签署《减税与就业法》,取得共和党政府自今年上台以来最重要的立法成就,也为他一年如“过山车”般的执政画下圆满的句号。2017年,“政治素人”特朗普直面民主党和共和党建制派的强大阻力,不断挑战“政治正确”、推动自己的“政治变革”议程,无论美国能否“再次强大”,特朗普都将为美国历史书写下浓重的一笔。

政治上,自奥巴马政府二任开始,美国政治极化已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而在特朗普时期,民主党在政治生活中几乎销声匿迹。一方面,民主党作为事实上的反对党,共和党已经不再指望获得他们的任何的持;而且由于控制国会两院,共和党只要党内达成一致,其政策议程就能得到推动。另一方面,特朗普执政元年,美国政治最突出的不再是两党之间的矛盾,而是共和党内部建制派与支持特朗普的“变革派”之间的矛盾。这无论在废除奥巴马医改法,以及在税制改革法案的推动过程中,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共和党内部矛盾的暴露展现出它自身发展方向的不确定性。罗斯福新政以来,共和党一直是主张自由贸易的国际主义者,积极参与世界事务,灵活应对经济变化。特朗普当选后趋向孤立主义和民族主义的政策路线显然与之相悖,但是共和党高层却对此视若无睹,甚至有意纵容。在废除奥巴马医改法和通过新版医改法的问题上,显示共和党在增加福利和削减财政赤字上的“两难”:削减福利得罪选民,不减则会增加财政赤字,违背本党宗旨。

经济上,美国靓丽的经济数据常常成为特朗普自我炫耀的资本。然而,美国经济复苏、企稳增长在奥巴马二任已经开始。因此,特朗普是继承而非一手缔造了靓丽的经济成绩。不能否认的是,特朗普减少政府管制的做法,有利于减轻企业负担、提升市场活力,这也成为经济稳步增长的原因之一。而他大力推翻奥巴马应对气候变化的种种行政命令,以及大力扩军和升级武器装备,也为美国传统能源行业和军工企业大发展铺平道路,二者都为美国经济的靓丽数字贡献良多。但是,繁荣背后的隐忧也不容忽视。特朗普偏向保护主义的政策短期内虽然为其在政治上加分,长期看却对增长有弊无利。

外交上,特朗普政府有意打造“有原则的现实主义”为其招牌,但是除去外交为经济服务的“美国优先”原则,其实并无多少新鲜的内容。12月18日,特朗普推出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对过去一年以来美国政府杂乱无章,甚至相互冲突的外交与安全政策,勾画出一条“美国优先”的逻辑主线,并展示出新政府的执政成绩单。

地区战略方面,特朗普抛弃前任的亚太“再平衡”战略,有意打造“印太战略”。然而,该构想发端于日本,有意扶植自主性极强的印度抗衡中国,加之缺乏经济支撑,在战略上已经走入死胡同。在中东,特朗普有意撕毁伊朗核协议,使美伊关系面临较大不确定性。大国关系方面,美俄关系由于美国内“通俄门”调查,以及国会追加对俄制裁,转圜的希望已经非常渺茫。美欧关系的结构性分歧在加大,尽管都有意弥合,但是困难重重。

过去一年,在高层会晤的战略引领下中美关系得以稳步发展,两国分歧也通过外交与安全对话等四个对话机制得到管控。然而,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将中国列为有意破坏现行国际秩序的“修正主义强国”和“战略竞争对手”,凸显中美在经贸上的竞争乃至冲突在特朗普任内加剧的可能性正在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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