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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改革应重回“有进有退”原则

——“将改革进行到底”系列述评

李长安(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授)

国有企业改革是中国整个经济体制改革的重要一环。自改革开放以来,国有企业的改革取得了重大的进展。但近年来,围绕国有企业的改革是否停滞、是否存在着“国进民退”等问题,引发了社会上的激烈争论。

客观地讲,认为近十年来国企改革停滞的观点是一种简单而且武断的说法。2002年十六大以后,国务院迅速挂牌成立了国资委,以核定主业和推进联合重组为主线,推进中央企业国有经济布局和结构调整。各地也通过改制重组、引入战略投资者等多种形式,对国有企业实施有进有退的调整,发展形成了一批对地方经济具有影响力和带动力的优势企业。同时,一批长期亏损、资不抵债、扭亏无望的劣势企业退出市场。

从统计数据看,国企改革也取得了较为明显的成绩。根据国资委最新公布的数据,2012年,国务院国资委监管的中央企业累计实现营业收入22.5万亿元,同比增长9.4%;实现利润总额1.3万亿元,同比增长2.7%;累计上交税金总额1.9万亿元,同比增长13%;中央工业企业百元营业收入上交税金7.6元,比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高出3.1元。

但是,与此接踵而来的问题就是:国企是否存在着大规模地扩张、光进不退的现象?这算不算违背了国企改革的初衷?表面上看,国进民退似乎并不存在。比如在全国的固定资产投资当中,民间投资已经超过50%。在工业企业当中,无论从数量、产值、资产总量还是就业人数,民营经济都超过了国有企业。

然而,从另一角度来审视国有企业,则可以发现其在国民经济中地位日渐显著的事实。比如在财政依赖程度上,数据显示,2011年国有企业应交税费29934亿元,同比增长17 .9%。这当中,国有企业已交税费29670.9亿元,同比增长21.6%,占全年财政收入比重达28.6%。而在2005年,国有企业纳税对财政收入的贡献率还不到25%。由此可见国家财政对国有企业的依赖性正逐步增强。

更为严重的是,国有企业的市场垄断地位不是削弱而是有了不断地增强。尽管近些年来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扶持非公经济发展的政策和措施,但非公经济在国有企业垄断的“玻璃门”和“弹簧门”面前仍只能望而止步。这无疑是市场对国有企业“国进民退”最为诟病的地方。事实上,这也表明国有企业在诸多的方面并未完全遵守“有进有退”的基本原则

因此,在未来的国有企业改革中,坚持“有进有退”的基本原则不仅是启动新一轮经济体制改革的迫切要求,也存在着诸多可以实现的条件。

首先,国有企业特别是地方国有企业有必要进一步收缩阵线。目前,我国地方国有企业有94425家,占全部国有企业近70%,而且多以中小型企业为主,在国有资产总量方面,地方国企为11.32万亿,占全部国企的一半多,为52.11%。国有企业改革不妨从地方国有企业改革入手,大力精简重组。

其次,国有企业必须坚持效益为主,坚决淘汰效益低下、缺乏自生能力的企业。根据财政部2001年至2010年企业财务决算数据,十年来,全国国有企业净资产收益率平均为5.4%,仅比五年期银行存款平均利率(3.3%)高2.1个百分点,比外商投资企业平均净资产收益率(10.5%)低5.1个百分点。此外,还有4.6万户国有企业处于亏损状态,占全部国有企业的40%。对这些缺乏效益甚至亏损严重的国有企业,必须尽快采取有力措施,予以淘汰撤并。

最后,国有企业必须直面市场化竞争,打破依靠垄断力量与民营企业不公平竞争的格局。公平竞争不但是改善国企经营效益、调整国企结构的最佳手段,也是实现国有企业“有进有退”的最好标尺。这就要求切实落实各项打破垄断、鼓励非公经济发展的政策措施,真正使各类企业在市场中公平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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