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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索斯收购《华盛顿邮报》:救星来了?

纽约搞笑写手安迪.波罗维茨(Andy Borowitz)在《纽约客》专事恶搞的“波罗维茨报告”中一句“贝佐斯因为点错鼠标又无法反悔而收购了《华盛顿邮报》”的戏言,居然被许多国内平面媒体和门户网站信以为真,转载不辍,闹出不小笑话,归根结底,是许多人不相信,到了今天这个时代,一家老掉牙的纸版报纸还能值2.5亿美元,更不相信拍出这2.5个亿的,是素有理财能手之称的亚马逊老板杰弗里.贝索斯(Jeffrey Bezos)。

的确,如今似乎是互联网平台、电子阅读器和智能手机的天下,自1933年以来就被格雷厄姆家族拥有的《华盛顿邮报》,虽因在自“水门事件”至前不久刚刚爆出的“棱镜门”中的出色表现,而享有盛誉,却也已让本就是商人的格雷厄姆家族连着赔了7年的钱。要知道,一周前刚刚被卖给红袜队老板约翰.亨利(John Henry)的《波士顿环球报》如今只能卖出7000万美元,而1993年《纽约时报》花了足足11亿美元才能买下它,至于近两年间巴菲特零打碎敲购买的30来家地方小报,价钱就更低到几乎羞于启齿的地步。

说纸版报纸是“赔钱货”半点不假,外有网络和智能平台的冲击,内有免费小报的蚕食,信息更新慢,日常费用高,发行量和广告营收节节走低,开支却很难通过诸如缩小版面或精简人员之类的小改小革大幅降下来,就拿《华盛顿邮报》来说吧,近几年每年亏损额都在5000万美元上下,再添一点差不多够买下《波士顿环球报》了。有好事者统计发现,如今美国股市上市的平媒股票,市盈率平均只有15年前的10%,其颓势可见一斑。就这样一个“赔钱货”,贝索斯居然花这么一笔巨款买下,而且还是以个人、而非亚马逊公司的名义买的。

贝索斯可不是乱花钱的主。

这位今年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上以252亿美元身家排名第19位的名人,在创办亚马逊前曾在金融、高科技行业和对冲基金中工作,被公认拥有敏锐的眼光和丰富的理财经验,近年来以热衷高回报的个人财富投资著称,他投资的公司包括推特、Uber、 Airbnb 和 ZocDoc等,其共同特点是利润未必高,但一定是成长性好、潜力大、包含新模式或新技术的朝阳产业,而几乎不涉足境况不佳的夕阳行业。一位曾在亚马逊做过高管的匿名人士对《华尔街日报》记者表示,贝索斯是个素来“抠门”的怪人,亚马逊内部管理精打细算到了苛刻的地步,甚至高管出差也只能坐经济舱,可谓“无利不起早”。

正因如此,一些媒体和评论家(甚至许多憎恶贝索斯和亚马逊模式的人)才对这桩收购抱有希望。在他们看来,尽管许多人不喜欢亚马逊,认为亚马逊的低价政策导致书店和零售业的灭顶之灾,但作为对新闻媒体兴趣浓厚和对投资理财经验丰富的行家里手,贝索斯以个人财富收购《华盛顿邮报》可不会像约翰.亨利那样纯是为了玩,而必定是经过一番认真计算,打算严肃地探索互联网时代里传统媒体的生存和盈利模式,并自信能闯出一条新路来。他在致《华盛顿邮报》全体工作人员的“安民告示”中指出,互联网正改变新闻业务的几乎每个元素,“包括新闻周期缩短,长期可靠广告和订户收入的减少,以及各种新的竞争”,因此,自己将对如何经营传统纸媒进行“创造和探索”。

可以说,那些对此桩并购抱有兴趣和期冀者,所关注和看好的,正是这种“创造和探索”,一如《福布斯》杂志文章所言,既然贝索斯能在不被几乎所有人看好、且一开始的确磕磕绊绊的情况下,几乎重建了零售业,让原本被认为大而无当的电商产业变成今天的商业主战场,也能把出版业搞得底朝天,不仅改变业内游戏规则,更在短短几年间扭转了人们保持数百年之久的传统阅读习惯,那么有什么理由不看好他对《华盛顿邮报》这家传统纸媒的介入?即便对传统媒体最悲观者也承认,在新闻质量、深度和专业性上,传统媒体的优势地位目前尚难撼动,其所欠缺的,一是网络和智能平台传播所天生具备的“速度”和数量,二是四方蚕食下的盈利空间,而上述两样,恰是贝索斯和亚马逊所绝不缺乏的。

一言以蔽之,许多人不仅将贝索斯视作《华盛顿邮报》的、也视作传统媒体的“救星”,希望这位电商奇人能创造奇迹,在崭新的时代里,为古老的传统媒体开辟出一条生存、发展新路来。

然而同样有不少人心存疑窦。

《华尔街日报》上便有人撰文指出,贝索斯个人出售的根本原因,或许真的不过是“业余兴趣”,许多线索都表明,他的确对媒体有天生的浓厚兴致,2009年曾试图控股《纽约时报》未遂,今年早些时候又投资了被认为不会有什么盈利前景的新闻网站“商业内幕”,此外,他的妻子麦肯齐MacKenzie Bezos曾做过图书编辑,如今则是小说家,也可能对其兴趣有所影响,仅因为贝索斯是投资能手、又看重一家传统报纸,就对传统媒体的未来抱有信心,只恐一厢情愿,事实上贝索斯也不是不会凭兴趣一掷千金,他出资在海底打捞“阿波罗”登月计划实施过程中溅落的火箭发动机残骸,维持阅读组织Wordreader的运转,都是“包赔不赚”的,他却乐此不疲。

还有人指出,尽管他对《华盛顿邮报》员工称“不需要改变多少”,自己也不会干预具体业务,但鉴于其在亚马逊内部事无巨细都喜欢插手的“前科”,这番话的可信程度实在要打个问号。

不仅如此,亚马逊商业模式看似轰轰烈烈,但从历年财报看,盈利能力其实并不像人们想象得那样好,这或许恰是贝索斯收购《华盛顿邮报》的目的之一——既然老路走来艰难,不妨逢低吸纳像《华盛顿邮报》这种落魄的金字招牌,或许反倒能另辟蹊径、别开洞天(反正就算不行也损失不了太多)。倘果真如此,他和公众恐怕都得小心点:如果过于明显地向《华盛顿邮报》注入个人和商业色彩,以至于影响到该报的传统口碑,后果很可能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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