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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库克阴谋论与库尔德人的新伤痕

王晋 以色列海法大学国际政治学博士研究生

伊拉克政府军16日全面进驻基尔库克省首府基尔库克市,库尔德自治区(库区)当局下属武装“库尔德自由斗士组织”以及库尔德民兵选择撤离,原本预计要持续数日甚至数月的“僵持战”甚至是“攻城战”,却变成了戏剧化的“不战而退”。伊拉克中央政府和舆论欢庆胜利,而伊拉克库尔德人却要为失败而伤心流泪。

基尔库克之战,恐怕让很多中东学者“大跌眼镜”。伊拉克库尔德民兵武装重兵云集,而伊拉克政府军和什叶派民兵组织“人民动员军”同样虎视眈眈,来来势汹汹,力图夺取该城。本来或许会有一场“腥风血雨”的恶战,却转化为库尔德民兵武装的“不战而走”。一时间,阴谋论、抱怨、愤怒,充斥在伊拉克库尔德人的内部。

“阴谋论”最多的,恐怕还是关于伊朗在基尔库克争夺战中作用。尽管伊朗在近几日多次表示,自己并没有涉入基尔库克的争夺之中,也没有帮助伊拉克政府军和什叶派武装重新夺取该城,但是很多库尔德人还是认为,是伊朗帮助了伊拉克中央政府重新收复了该城。有的“阴谋论”说的“有鼻子有眼”,比如认为“伊朗指挥官”在15日就亲自带领伊拉克政府军高官,秘密会见了守城的库尔德军官,并且拿出地图,指出伊朗将会和伊拉克政府军“一同攻城”,结果让伊拉克库尔德守城军队“不战而逃”;更有消息说守城的库尔德军人亲眼见到了“说着波斯语的伊拉克军人”发动进攻;还有消息说伊朗情报机构秘密买通了城内的库尔德政治团体“爱国联盟”的官兵,使得“爱国联盟”放弃了城外的重要阵地,守城的“库尔德民主党”官兵,也就无力再抵抗下去,基尔库克也就顺利落入伊拉克政府军之手。

无论哪种“阴谋论”,基尔库克的丢失,对于伊拉克库尔德人来说,影响十分重大。首先伊拉克库尔德人失去了重要的石油资源,而未来的“建国”之路也必然将因此困难重重。长期以来伊拉克库尔德自治区经济一直相对落后,近些年经济和社会发展略有起色,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着基尔库克的石油出口,换取外汇来支撑经济发展。基尔库克的丢失,意味着伊拉克库尔德人失去了重要的经济和能源城市。一个国家的建立不可能离开大城市,一个国家的运转不可能离开富足的经济来源。基尔库克的丢失,意味着未来的伊拉克库尔德人建国之路必然困难重重。

其次基尔库克丢失,暴露了伊拉克库尔德人的内部矛盾,很可能进一步激化库尔德两大政治派别“库尔德民主党”和“库尔德爱国联盟”之间的矛盾关系。“库尔德民主党”领导人、伊拉克库尔德自治区主席巴尔扎尼就暗示,“爱国联盟”主动放弃了阵地,导致了基尔库克失守;而“爱国联盟”则否认指责,认为是巴尔扎尼领导的伊拉克库尔德“独立公投”太过仓促,而且对于基尔库克的防守太过虚弱,导致城市丢失。传统上“库尔德民主党”和“库尔德爱国联盟”一直是伊拉克库尔德自治区的两大政治军事力量,两个阵营的关系一直十分微妙,而基尔库克的丢失,很可能会在未来计划“库尔德民主党”和“库尔德爱国联盟”的矛盾关系。

第三,基尔库克的丢失,严重的打击了伊拉克库尔德人的自信心。2014年以来,面对“伊斯兰国”极端组织的肆虐,伊拉克库尔德人成为了打击极端组织的重要力量,也在国际上树立了良好的政治和军事形象,也让很多伊拉克库尔德人引以为傲。基尔库克在历史上就是库尔德人和中央政府争夺的焦点,甚至被很多库尔德人视为“库尔德人的耶路撒冷”。但是基尔库克一战不战而退,让库尔德人失望之极。笔者的一个库尔德朋友就不断的“刷屏”,质问“库尔德民主党”和“库尔德爱国联盟”,为什么“没有人敢抵抗一下”,认为如果有人“开枪,那么其他库尔德人也会跟着抵抗”。窝窝囊囊的丢失了基尔库克,让库尔德人无法接受。

基尔库克之战有着太多蹊跷之处,而其对于伊拉克库尔德人的影响也必然是深渊和重大的。基尔库克无疑是伊拉克库尔德人谋求政治独立的重要挫折,也必然将成为库尔德民族主义历史上的重要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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