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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龙的2017:破旧立新的起点

慕阳子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2017年是法国的大选年,继英国“脱欧”、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后,全世界都将这次大选视为欧洲政治的风向标,关注度空前。最终并没有飞出勒庞这只“黑天鹅”,但跑出马克龙这匹“黑马”。无论对马克龙还是对法国,2017年都是具里程碑意义的一年。

今年法国有两大看点,上半年是选举,下半年就是马克龙改革。从选举中可以明显看出法国政治的新变化,即传统政治格局被打破,政治碎片化和两极化趋势愈发明显。

一是传统左右政党式微。法国社会党和共和党的候选人均止步大选首轮,分别获6.3%和21.5%的支持率,尤其是前任总统奥朗德所在的社会党遭受重大打击,可谓名存实亡。今年,两党均暴露严重的内部分化,分别在选后进行内部整合,其中一部分被马克龙的共和国前进党“收编”,一部分则继续向两极靠拢,如共和党部分“建设派”成立“行动党”,希望和马克龙合作,新的共和党党主席沃基耶则将政策继续右调。

二是极端势力明显上升。法国极左和极右在大选中都取得历史性突破,极左政党“不屈法国”的候选人梅朗雄获19.5%选票,极右政党“国民阵线”候选人勒庞获23.9%支持率,后者领跑一轮并挺近二轮与马克龙竞逐总统宝座。在法国现行选举制度下,极端政党虽难引发“政治海啸”,但其发展态势不容小觑,梅朗雄俨然以“左翼代言人”自居,勒庞则自称“势头无人能挡”。

三是新型政治力量崛起。这里所指的就是马克龙和他发起的“前进”运动。马克龙以非左非右中间派、独立候选人身份参选,在二轮投票中以66%对34%的明显优势当选法兰西第五共和国第八位总统,成为继拿破仑以来法国最年轻的国家元首。随后,马克龙的政党在议会选举中夺取350席,占据议会绝对多数并成功组建政府。

在法国当前政治生态下,马克龙的当选远非“众望所归”。从国民议会两轮选举弃权率均超过50%和总统支持率在“执政百日”内断崖式下落可以看出,法国民众对新总统的忍耐度并不比其前任更高,马克龙的执政基础并不稳固,因此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实现“重振法国”的承诺。

一、全面开启国内改革

马克龙上台后顺应民众对改革的迫切要求,以“冲刺速度”启动国内各项改革。政治上推出《对政治生活恢复信任法》,主张民主创新,整风肃纪,提高效率,希望改变法国政坛的贪腐、渎职、懒政之风,重树政治道德规范。经济上整治公共财政,以颁布行政命令的方式在最短时间内通过劳动法改革法案,希望借此提高劳动力市场灵活性,改善商业环境,提高法国经济竞争力和吸引力。社会上主张维持法国高保护的根基,扶植弱势群体,开启社会福利改革,完善职业培训,尤其注重改善贫困街区生活水平。

二、视安全为重中之重

近年来,法国深受恐怖主义威胁,民众不安全感急剧上升,马克龙表示“如果终日生活在恐惧中则无自由可言”,因此将安全视为改革前提,外交工作首要任务。首先,提出提高法国军队威慑力,计划任内每年增加16亿欧元军费开支,实现2025年军费占GDP2%的目标。同时,自11月开始实施新反恐法,结束持续两年的“国家紧急状态”,加强情报机构建设,提高政府的反恐和执法能力。此外,悉心维护周边局势稳定,上任后以反恐、解决难民危机为重心务实调整对非洲、中东政策,促联合国和欧盟加大对萨赫勒五国反恐部队的军事和资金支持,表示不以巴沙尔下台为解决叙利亚危机前提。

三、致力于推动欧洲建设

马克龙高举欧洲旗帜当选总统,其胜选也给因移民危机、恐怖袭击、英国“脱欧”等问题而波澜不断的欧洲“吃了定心丸”。他上任后竭力使欧洲变得“更务实、高效和具保护性”,将法国的兴衰荣辱系于欧洲的未来。一方面,接受“多速欧洲”的现实,加强同德国总理默克尔的沟通,希望再次发挥“法德轴心”的领导作用;另一方面,通过索邦大学演讲等机会阐述深化欧洲一体化的主张,如统一欧元区财政,设立总预算和财长,加快共同投资计划,使欧盟内社保和税收制度更趋同,建设共同防务,设立军事总指挥、部队和预算,普及大学交流计划,建立多所欧洲大学等。在此基础上,马克龙还提出建设“保护性欧洲”,要求欧盟管控外资进入“战略性产业”,反对向外企提供税收优惠,在公共采购上优先“欧洲制造”。强化欧盟难民管控政策,设立欧洲共同庇护公署,欧洲边境警察,缓解民众对难民涌入的忧虑。

四、重塑大国影响力

马克龙上台后希望以欧盟为依托,再次发挥法国的大国作用。上任半年内,其外交表现可圈可点,一方面平衡大国关系,先后邀请普京和特朗普访法,在强调欧洲原则的基础上有意帮俄、美摆脱外交孤立局面;另一方面倡导多边主义,积极发挥G7、G20和联合国作用,推动乌克兰、中东、朝核等地区热点问题的政治解决,继续在气候变化问题上充当先锋角色。

在2017年年底进入不惑之年马克龙有理想有抱负,接手法国近10年来最好的经济环境和改革时机,有成功的可能。希望他能将今年的改革魄力延续下去,迎接未来更大的挑战和不确定性,为法国,乃至整个欧洲带来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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