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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戏真做后的美菲军事同盟走向何方?

陈菲 华中师范大学台湾与东亚研究中心研究员、察哈尔学会研究员

结束了两周的亚洲马拉松之行,在周二离开菲律宾之前,特朗普对随行记者说,他修复了杜特尔特与美国之间的“恶劣关系”。特朗普强调,“我们现在的关系非常好……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在菲律宾的3天,特朗普与杜特尔特互动密切,两人共同向外界释放美菲关系彻底正常化的明显信号。

特朗普特意延长了在菲律宾停留的时间,给足东道主面子,而在欢迎晚宴上,杜特尔特也亲自为特朗普唱了一曲菲律宾情歌,显示两人关系颇为不错。其实两人早在首次会晤之前,就不断隔空示好。今年4月,特朗普给杜特尔特打电话,祝贺杜特尔特在反毒行动中打了漂亮的一仗,这被视作是美菲关系转变的信号和基础。

10月23日,菲律宾宣布马拉维战事正式结束,菲律宾政府军表示已经彻底清除了马拉维城内的武装分子。而美国提供的无人机、侦察机和军事情报,对马拉维战事的顺利结束起到了关键作用。11月9日,杜特尔特在越南岘港参加亚太经合组织(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时表示,“美国是全球化的第一个受害者”。在一个以推进自由贸易为目的会议上,杜特尔特主动为带有贸易保护主义标签的特朗普“辩护”,这也被外界解读为菲律宾总统希望改善并深化美菲关系。

在特朗普与杜特尔特的首次会晤举行之前,人权问题被认为是美菲双方最敏感的问题。面对这样一个敏感度很高,美国国内舆论施压也很大的议题,美菲双方充分给予对方各说各话的空间。会晤结束后,菲律宾政府发言人称,美菲领导人谈话中没有提及人权;美国白宫发言人却称,人权问题有被简短提到。但是此后双方都没有继续围绕“有无提到人权”进行辩论,这一页就这样被两国发言人翻了过去。这一现象,再次可以说明,特朗普是个崇尚实际利益,而非人权、价值观的美国总统。英国《卫报》在杜特尔特抵达菲律宾时,也曾经发表题为“两个特朗普的故事:杜特尔特在菲律宾欢迎美国领导人”的文章。杜特尔特曾被称为菲律宾的特朗普。文章认为,两位乘民粹主义浪潮打败国内政治精英的领导人或许能找到许多共同看法。不谈人权,只谈实际利益,其实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共识。

特朗普与杜特尔特相互示好之后,不管这种示好是逢场作戏、言不由衷,还是诚心实意、有感而发,最近3至4年,美菲关系会明显好于奥巴马和杜特尔特存在交集的那半年多时间,但是美菲关系几乎不再可能回到奥巴马和阿基诺三世时期。美菲军事同盟关系会持续稳定发展,但是双方的关注点会暂时产生变迁。

在地区权力格局悄无声息的转变过程中,当权力转移被认为存在较大可能性的情况下,作为这一地区的中小国家通常会采取“对冲”或“两面下注”战略来保障自己的利益。狭义的选边站队被认为是一种非理性、不理智的行为。但若是该中小国家为此地区中某一强国的军事盟友,该中小国家使用外交工具时反而会受到更多限制,不如其他奉行不结盟政策的中小国家灵活自如。所以在特朗普政府倡导“美国优先式的”新孤立主义时,实力相对较弱的美国军事盟友将更加敏感地调整自己的内外战略,在有限的空间中,尽力保障自身利益。在中短期内,菲律宾可能拒绝一些具有挑衅性质的军事合作,避免在敏感区域实施联合军演。美菲将可能避开在南海争议海域附近举行演习,军事合作的类型也将以人道主义救援、打击恐怖主义等非指涉第三国的主题为主。杜特尔特也将不再扬言废除美菲军事协议,不再扬言将美军赶出菲律宾,美菲军方将维持并巩固两军的正常合作关系。

在中短期内,美国也将尊重和接受菲律宾的这种转变。这是因为菲律宾的战略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美国军方依然看重菲律宾的特殊作用。《菲律宾商报》引用了特朗普的说法,特朗普强调,在军事方面,菲律宾是最具战略性的位置,是黄金地段。美菲军事关系稳定后,美军可能派驻更多的官兵来到菲律宾的轮转基地,也可能进一步联合建设一些既定的军事设置。

杜特尔特从未打算真正抛弃美菲军事同盟关系,他或许只是利用特殊的话语技巧达到“走近中国,敲打美国”的目的。杜特尔特时期的菲律宾不会像阿基诺三世时期的菲律宾,扮演美国的马前卒火中取栗、引火烧身。但是对美菲军事合作的发展和变化,中方依然需要既保持足够的定力,也同时保持足够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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