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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贾兰生死与土耳其政治隐忧

王晋 以色列海法大学国际政治学博士研究生 海法大学政治学院研究助理

虽然7月份土耳其军事政变之后,土耳其国内局势随着埃尔多安和“正义与发展党”的诸多强力措施而趋于稳定,但是土耳其另一个重要的政治因素——库尔德问题——却仍存在着巨大的不定因素。

7月的土耳其政变中,一些土耳其政变军人试图推翻甚至杀害总统埃尔多安,最终政变由于土耳其国内的民众压力而失败。但是与此同时,一批政变士兵试图直接杀入关押“库尔德工人党”领导人奥贾兰的伊姆拉勒岛,目标是将奥贾兰绑架或者杀害。只不过最终兵变失败,此次负责突击任务的政变军人也并未成功执行任务。但是奥贾兰的命运在此次突击事件之后成为了一个让人担忧的秘密。

作为“库尔德工人党”的领导人,奥贾兰其实是“库尔德工人党”乃至整个库尔德政治运动的领袖人物。尽管从1999年开始,奥贾兰就已经被土耳其政府拘捕并被关押在重兵把守的伊姆拉勒岛之上,但是奥贾兰仍然是土耳其国内库尔德政治运动的重要领袖。在奥贾兰被捕之时,就有大约100名土耳其库尔德人集体自焚以示抗议。

在随后的十多年间,土耳其政府一直和奥贾兰进行着谈判,希望能够达成最终的停火协议。2015年2月,土耳其政府和奥贾兰终于达成了协议,根据当时达成的“十点计划”,土耳其库尔德工人党武装将会在土耳其境内放下武器,并且前往伊拉克库尔德自治区定居和生活,而土耳其政府则保证菲武装人员的安全,改革国内政治,以民主政治将库尔德人纳入到土耳其国家政治层面,并改善奥贾兰个人的监狱生活条件,包括允许奥贾兰更加自由的会见自己的家人和亲友等。不过2015年7月开始的土耳其国内恐怖袭击频发,土耳其政府和“库尔德工人党”之间的和平信任关系逐渐破碎,停火协议也最终灰飞烟灭。

尽管奥贾兰已经在监狱中被关押十多年,但是对于库尔德民众来说,奥贾兰仍然是一个领袖式的人物。上一次奥贾兰被土耳其政府允许露面是在2015年4月份,当时负责给库尔德工人党传递奥贾兰口信的“民主人民党”代表在伊姆拉勒岛上见到奥贾兰。在此之后,奥贾兰再也没有会见来自其他“人权团体”和党派的代表。而随着7月份军事政变的发生,叛乱军人对于伊姆拉勒岛的进攻是否伤害或者杀死了奥贾兰,土耳其仍然没有公开相关情况,这也成为了土耳其政坛的一大隐患。

从9月初开始,不断有在野的亲库尔德运动的“人民民主党”议员和其他人士共同发起和参与“绝食”和各类抗议活动,要求土耳其政府公开奥贾兰的近况或者允许某些在野党代表或者人权机构代表与奥贾兰会面,确认奥贾兰的安全。面对汹涌的库尔德人舆论,土耳其政府则表示,奥贾兰的身体状况健康,并且土耳已经“加强守卫”,保护奥贾兰安全。土耳其正义与发展党政府还指责,“人民民主党”和其他团体发起的各种抗议活动,其实是对政府的污蔑,并且借机达到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需要指出的是,奥贾兰在库尔德政治运动内部的影响力尽管仍然巨大,但是已经受到了来自于其他力量的挑战。从去年开始,与土耳其“库尔德工人党”关系密切的叙利亚库尔德武装力量人民保卫军,依靠战场上不断取得军事胜利而逐渐获得巨大的国际声望,这在很大程度上开始冲击奥贾兰在库尔德政治运动中的影响力。尽管各个库尔德武装领导人都强调对于奥贾兰的忠诚和支持,但是应当看到的是,奥贾兰对于当前库尔德军事团体尤其是叙利亚境内的库尔德保卫军的实际控制力在下降。

关于奥贾兰的健康与安全问题的担忧,引发土耳其国内库尔德团体的抗议与不满,在当前土耳其国内深入叙利亚境内打击“库尔德工人党”和“人民保卫军”的背景下,很可能会进一步恶化土耳其国内政治团结和政治稳定的氛围。如果埃尔多安和土耳其政府处理不当,奥贾兰的安全和健康,将成为未来影响土耳其局势的“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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