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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风暴唤起恐惧,最终将如何平息?

李峥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作为美国历史上“最出位”的总统候选人,亿万富豪特朗普成为过去数月来国际舆论的焦点。在完全不被外界看好的情况下,特朗普历经残酷初选依然屹立不倒,居然成为共和党内最有希望突围的候选人。这种惊人表现与其激进的言论结合在一起,成为了让众人恐慌的一阵风暴。每个理性观察特朗普的人都担心,一旦这个“野心家”掌握了全球最强国家的权杖,那么世界是否一如往常。

特朗普风暴唤起了人们普遍存在的四种恐惧

一是金钱与权力的高度结合。特朗普是有史以来最接近总统席位的亿万富翁,这将开启一个危险的先例。美国富豪开始发现其财富不再是获得政治权力的障碍。但对于美国传统政治精英来说,特朗普胜出将意味着游戏规则的重新洗牌。如果一个毫无公职经验的有钱人也能通过民主竞选获得美国最高政治地位,那么那些从基层打拼、依靠拉拢和代表民意的职业政客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

二是政治家可以用非理性手段操纵民意。特朗普丝毫不顾忌美国各种政治忌讳。他能够公然承诺在边境“修一堵墙”,“全面禁止伊斯兰游客入境”,这在以往早已引起民众抗议。他又在电视节目和辩论中公然贬低女性,称女性是“蠢货”,“月经来了”,对女性的面容品头论足,这些说法换做别人也应“终结政治生命”。但是在这些出格言论后,不少美国民众还转发、“点赞”、并且给其投票,可见这种策略获得某种成功。

三是草根民众对整个政治体系的否定。令人意外的是,特朗普的主要支持者不是他的同类,而是与其收入水平差距最远的一群草根。美国民主党现在担心,由于其“贸易保护主义”言论,特朗普甚至有可能抢走一些工人群体的选票。草根民众支持富翁执掌国家,这充分表明了他们对当前政治体系的极端厌恶。

四是媒体舆论对民主政治的消极影响。分析人士发现,美国大众媒体和社交媒体在特朗普风暴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纽约时报》称,美国媒体成为了特朗普的“哈巴狗”,媒体大量报道其劲爆舆论,等于做了价值19亿美元的免费宣传。大众媒体的狂轰乱炸和社交媒体的疯狂转载使民众很快忘记了特朗普说过什么,只记起他的名字,这是极端参选人最希望的结果。

在这些恐惧下,即便特朗普在之后的选举中收敛或者改变态度,西方精英层也很难相信这个人变得“无害”。《金融时报》称,特朗普是一个有意煽动愤怒、暴力的民粹主义者,有点像坚持种族隔离政策的乔治·华莱士,也有点像墨索里尼或者希特勒。《华盛顿邮报》呼吁,共和党应当采取一切手段阻止特朗普获得党内提名,避免其对美国民主制度带来威胁。美国在亚太及欧洲的盟友也对他“美国优先”、寻求从盟国撤军、改变无条件安全承诺的言论深感忧虑。对于中国而言,特朗普上台将意味着一场突然发起的贸易战争。

不过,如今的世界不再是上世纪30年代,如今的美国也不是魏玛政权,特朗普风暴可能在真正冲击世界前消散。

特朗普风暴的结局之一是特朗普在共和党初选中落败,从当前的情况看,此种情景发生的概率较低。在共和党初选进程过半的情况下,特朗普不仅在得票上遥遥领先,也在多数剩余州的支持率上领先。对他更为有利的是,当前共和党仍然没有实现对“反特朗普力量”的整合,其余两名候选人互不买账,“弃保效应”不会发生。即便共和党高层将所有全国代表票投向他人,也难撼动特朗普的领先地位。

结局之二是特朗普在总统大选中崩盘,此种情景发生的概率较高。特朗普风暴当前还只是在共和党内部肆虐,但是在全国层面上,更加多元、理性的选民能否依旧支持一个极端候选人要打上很大疑问。特朗普已经几乎得罪了所有的少数族裔、女性和LGBT社群(同性恋、双性恋、变性者),美国的政治经济精英也对其避之不及,这些力量有机会在最终大选中充分整合,共同推举民主党的竞争者。从2008年和2012年选举的情况看,如果民主党能够充分调动其基本盘,将在全国选举上有五成以上胜率。此外,一些共和党地方参选人可能不会站在特朗普一边,如果他们选择支持特朗普的极端言辞,可能会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

结局之三是当选后面临一个极端敌视、高度团结的国会。即便特朗普最终意外登上了总统宝座,他拿在手里的权杖也将满是荆棘。美国政府与欧洲议会制国家有很大区别,虽然特朗普可以通过发动“紧急状态令”、“行政命令”等方式绕开国会推动一些政策,但他毕竟无权解散国会。可以想见的是,一旦特朗普推动一些过于出格的政策,将遭遇国会的激烈反对。面对这种“非主流”总统,美国国会甚至可能动用终极武器“弹劾”来让特朗普下台。

无论特朗普风暴以何种方式结束,美国社会也应该想想为什么会造出这样一个受人欢迎的“政治怪物”,避免未来必须在两个“怪物”之中选择的尴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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