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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华为的口号再响也不踏实

最近一篇《别让华为跑了》的文章刷遍朋友圈。文章提出在深圳房价高企的情况下,华为的生产成本和人力成本也在不断攀升,为此华为开始悄悄从深圳向东莞转移。

虽然华为已通过《第一财经日报》回应称并无此事,但据说深圳还是急了。深圳市龙岗区在一份官方报告中称:哥不能没有华为。并喊出了“服务华为,马上就办!”的口号。行文间透露的是政府对于华为外迁的焦虑和担心。

看了龙岗区政府的官方表态,只能“呵呵”了。依法治国喊了这么多年了,我们的地方政府真急起来应急手段还是人治那一套,给政策、给优惠、给好处,特事特办、马上就办。依法治国再高大上也解决不了燃眉之急,真办起事来还是政策比法律好使。

华为是我国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来,少数几个做大做强的民企。正如一些民营企业家所说的,在中国想做实业太难了。正因为难,所以这些年一些民营企业家都开始改行做金融了,可是谁都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没有实业支撑的金融就离庞氏骗局不远了。

说说我身边的两个例子吧。我有个朋友是做冶金的民营企业家,在我国某资源大省的某市投资办了一家冶金厂,头几年企业发展得非常顺利,因为我这个朋友的同学兼铁哥们儿在这个市当主要领导,我这个朋友就是被他拉过来的。可是好景不长,没几年,这位领导调走了,新领导上任,要有新政绩,要招商引资新项目,不能再扶持我这个朋友的企业了,于是在政策、税收方面就出现刁难。我这个朋友想离开,但因前期投入太大,舍不得离开,可不离开企业又难以生存,一度逼得他想自杀。

另一个例子是关于一个菜市场的。我家附近有一个军队住宅小区,为了方便小区家属的生活,也为了方便周边群众买菜,军队在划拨给军队使用的一小片土地上建起了菜市场,并承包给了个人。这两年,随着北京限制外来人口的政策越来越紧,附近一些其他菜市场相继被取消,这个军民共建的市场就成为这一带唯一的菜市场,对周边居民的生活极其重要。可是军队改革又开始了,菜市场成为军队清理经营性项目的重点,即便与承包人还有十多年才到期的合同,也要强行收回用地。那么法治社会里说好的契约精神呢?

这两个事情看上去可能与华为外迁无关,但实质上都是一样的。改革开放之初,邓小平同志指出:“还是要靠法制,搞法制靠得住些。”为什么要搞法制,他也说得很清楚,“为了保障人民民主,必须加强法制。必须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使这种制度和法律不因领导人的改变而改变,不因领导人的看法和注意力的改变而改变”。

不因领导人的改变而改变,不因领导人的看法和注意力的改变而改变。这就是法治的核心。法治就是要给所有人以确定性,让人们可以有恒心、有预期地去做一件事。只有有确定性、有预期,人们才可以不计成本、不计代价、不计心血地去投入,去追求成功的目标。否则就像我们现在常看到的庞氏金融骗局,追求短期的效益,骗一个是一个,捞一笔就跑。

邓小平同志说法治靠得住,是因为领导人的看法和注意力可能会改变,那么还有什么靠不住,那就是许诺吧。因为华为要跑路,所以深圳的政府部门就拼命给政策,不惜“服务华为,马上就办”。那么,有一天深圳不再需要华为的时候,华为想办事会有多难?因为军队要清理土地、收回项目,多年的合同就失去效力,那么有一天我们再提军民鱼水、民生工程的时候,又会如何呢?

法治靠得住,因为它可以对抗人,对抗人的看法和注意力,虽然它有些时候使起来没那么顺手,没那么方便,但我们还是更愿意相信法治。其实对华为来讲,“服务华为”的口号喊得再响,也不如法治来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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