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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贸易政策为何屡成众矢之的

沈陈 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二十国集团(G20)财长与央行行长会议上周末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举行,全球贸易冲突再次成为会议的焦点,而意图颠覆多边贸易秩序的美国又一次成为众矢之的。

美国执意颠覆多边贸易体系

特朗普上台后,美国屡屡对多边贸易体系采取消极态度。由于WTO争端解决机构上诉法官的甄选程序必须得到WTO所有成员的一致认同才可启动,美国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通过蓄意阻挠上诉法官候选人的甄选,致使WTO最核心的争端解决机构面临瘫痪。2017年12月,WTO召开第11届部长级会议(MC11)。美国不仅推翻多哈回合在农业补贴、农产品竞争等议题上取得的成果,而且以1敌163的架势阻扰农业谈判达成任何形式的协议或计划。由于美国拒绝接受“多边贸易体系的中心地位”、“支持发展的必要性”等字眼,使得会议结束后也没有发表联合声明,显示出美国放弃多哈回合谈判乃至整个多边贸易体系的态度。

特朗普政府颠覆多边贸易体系主要有四点原因。一是WTO实行“差别优惠待遇”,特朗普认为美国在WTO中让步过多,WTO规则对美国“不公平”。二是WTO争端解决机构制约了美国运用301条款的能力,致使美国作为申诉方输掉了90%的WTO贸易裁决。三是WTO的决策机制采用全体一致的原则,美国在其中只是普通的一票。四是美国在服务业、知识产权等领域的诉求迟迟无法在多哈回合谈判中取得进展,因此对多边贸易体系产生失望和厌烦情绪。

与二战后的美国外交传统不同,特朗普抛弃了美国长期以来引以为豪的多边主义谈判方式,转而采用单边或双边方式,或对已达成的协议进行重新谈判,或干脆退出已达成的协议。为逼迫贸易伙伴让步,美国利用301调查等贸易保护政策,单方面提高关税率和设置投资壁垒,甚至不惜对包括对欧盟、日本等盟友在内的世界各国发动贸易战。

国际社会普遍反对美国单边或双边贸易政策

美国、西欧、日本以及后来的中国是多边贸易体系的主要谈判者,美日、美欧以及中美贸易摩擦的背后都反映出全球贸易秩序的主导权问题。历史上,美国多次通过与竞争对手达成双边协议,进而主导多边贸易体系规则的制定,例如狄龙回合的“冻鸡关税战”、肯尼迪回合的“小麦关税战”、乌拉圭回合达成前的美日妥协等都属此类。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当前的贸易冲突是美国企图通过单边或双边贸易政策重塑全球贸易秩序的必然结果。

主要国际组织纷纷指出,美国的单边或双边贸易政策已成为全球经济增长的最大挑战。国际基金组织(IMF)主席拉加德警告加征贸易关税将严重伤害全球经济增长,在最坏的情况下,当前的一系列贸易措施将导致2020年全球经济增长减少0.5个百分点。IMF的经济展望报告认为不断升级的贸易冲突已构成全球经济复苏的最大风险,各国应当避免保护主义,转而通过WTO来解决冲突。根据彭博社获得的公报草案,本次G20财长与央行行长会议也认为全球经济成长不再同步,贸易紧张和冲突导致“短期和中期经济成长下行风险已经增大”。

美国的盟友也明确反对颠覆多边贸易体系的做法,单边或双边贸易政策使美国陷入空前孤立。在本次G20财长与央行行长会议上,美国提出双边自贸协议的建议遭到盟友拒绝。法国财长布鲁诺·勒梅尔称欧盟不会考虑与美国展开贸易谈判,除非特朗普先取消钢铝关税以及可能存在的汽车关税威胁。来自德国、日本、巴西等国的官员也对美国的贸易政策提出批评。

总之,在应对美国贸易政策的问题上,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和国际组织已经形成了反对贸易保护主义、维护多边贸易体系的共识。原本意欲抛弃多边的美国,回过头来却发现已被多边所抛弃。(责任编辑 王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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