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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个体户的波浪式发展

古巴人称私人小买卖为“廷姆比里切(timbiriche)”。在古巴革命胜利后最初的9年里,它一直允许存在。记得我1964年至1967年在古巴哈瓦那大学留学期间,我们中国留学生经常在我们所住的公费生大楼旁边的私人的小店(bodega)买饼干、面包、冰淇淋和汽水,也常到附近私人开的理发店理发,在小摊上买刚榨出来的冰镇甘蔗汁(guarapo)喝和“热狗”(perro caliente)吃。

然而,正当我国开展“文化大革命”时,1968年古巴也发动了一场“革命攻势”(ofensiva revolucionaria),把所有的小商小贩全部“国有化”,小商小贩都成了国有企业或商店的职工,每月拿固定的工资。好在,此时我已回国。

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东欧剧变、苏联解体使古巴政治上和经济上都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经济遇到很大的困难。1993年5月,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决定逐步实行改革开放,允许个体户从事135个行业(大多为服务业),如泥瓦匠、修理工、理发师、修理钟表师等。当时有关的法令规定,个体户必须进行注册登记,缴纳税收,同时规定,不允许大学生和各级领导从事个体户,也严格规定,个体户不准雇佣人,只能单干。

1995年个体户一度发展到21万人,但是,个体户遇到两个问题:一是当时古巴个体户被认为是在一个工人农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社会里的“危险的资产阶级分子”,遭到歧视和蔑视;二是个体户缺乏生产资料来源,不得不依靠黑市。

1996年,政府允许个体户在157个行业从业,并开始允许大学生从事个体户,允许开设家庭小饭店(古巴人称为paladares)或商店,也允许开设家庭旅馆,但必须缴纳税收,如收的是外汇,必须缴纳外汇。90年代笔者访问古巴时,曾到家庭旅馆居住过,并多次到家庭饭馆用餐,店主告诉我,政府规定,饭店最多放三张桌子(即12人用餐),而且仍不准雇人。个体饭店和旅馆一般需要支付外汇,价格比较昂贵,但还是比政府开设的饭店和旅馆要便宜。

21世纪初,古巴经济有所好转,政府加强了对个体户的控制和管理,停止发放新的营业执照,不少店铺由于缺乏合法的生产资料来源,不得不关门。到2009年年底,个体户减少到14.3万人。

近两三年来,由于受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和2008年三次飓风风灾的打击,古巴经济困难加剧,以劳尔为首的古巴政府不得不重新放宽对个体户的政策。今年4月份,古巴政府决定将所有的国有的三个座位以下的理发店和美容店承包给原商店职工,每月需交纳一营业收入的15%作为营业税,此外还要支付营业执照费和社保基金费等,其余收入可归个人所有,但国家不再发工资。这可以说是古巴朝私有化迈出的第一步,尽管古巴政府忌讳谈“私有化”三个字。

几个月前,劳尔在一次讲话中承认古巴国有部门有100万职工人浮于事,需要重新安置。8月1日,古巴国务委员会主席劳尔·卡斯特罗在全国人大会议闭幕式上发表重要讲话,宣布古巴将分阶段逐步减少在国有部门工作的职工,扩大个体劳动者的数量,并称这是“结构和概念的变革”。劳尔说,政府将发放更多的个体劳动者的营业执照,取消一些禁令,使一些产品市场化。他强调,从事个体劳动将是解决剩余劳动力的出路之一。他承诺,政府不会不管下岗的职工,但他强调应该改变“古巴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劳动也可生活下去的国家”的概念。今年7月,古巴部长会议扩大会议还专门通过一项对个体户征收税收的新条例,据说比原来的条例要宽松一些。今后古巴个体经济将会如何发展,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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