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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欧洲在内外失序中找寻自身位置

编者按:2018,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对当前国际政治经济秩序构成严重挑战,地缘政治斗争依然紧张……中国网观点中国推出“回望国际2018”系列评论,盘点风云变幻的国际形势和各具特色的国际热点人物,洞见这个世界波诡云谲的2018。

董一凡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欧洲

2018年,欧洲形势面临的主题词是失序,从各国国内政治的乱象,到欧盟层面的离心失序,再到欧洲地缘政治环境和外部环境的持续动荡,三方面的失序呈现联动共振效应,欧洲则在这样的条件下,勉力多措并举,维护其自身利益和全球主要战略力量的位置。

从内部看,主要大国内政乱象加剧,治理困难陡增。

德国政府自去年9月大选后历经半年方得组阁,联盟党、社民党两大传统政党在10月地方选举中接连失利,支持率大幅下降。总理默克尔领导的基民盟姊妹党基社盟在巴伐利亚州的地方选举中丧失长期以来在该州单独执政的主动权,联盟党在德国经济引擎黑森州也取得史上最差选情。默克尔在内外压力下宣布辞去联盟党主席职务,并在本届总理任期结束后不再谋求连任, “后默克尔时代”呼之欲出。

以强势改革著称的法国总统马克龙今年支持率不断下跌,以18%创其个人支持率历史新低,远不及其前任奥朗德的同期水平。上台一年多来,马克龙出台了一系列改革措施,但是改革的正面效果始终没有惠及最广大法国民众,法国社会对马克龙的改革及其执政质疑加剧,内政、环保等部长接连从内阁离开。11月因政府加征燃油税,法国巴黎爆发50年来最大骚乱——“黄背心”运动,抗议者连续6周走上街头游行,重创法国经济。马克龙被迫向“黄背心”运动妥协,承诺提高最低工资、减少退休者税负等。随着改革进入深水区,马克龙面临的掣肘将会更多。

3月意大利大选中,主流政党成绩不佳,五星运动和联盟党两个民粹政党组建西方首个民粹主义政府,除了严峻的财政问题,执政联盟内部也存在政治立场分歧,意政坛面临诸多不确定性。

西班牙人民党因被控在1999年至2005年间非法获得政治资金,首相拉霍伊遭弹劾下台,西班牙最大反对党——工人社会党领导人桑切斯接任,但工社党在议会仅占不到四分之一的席位,为西班牙近40年来最弱势的一届执政党,未来在重大事项上还有赖于和人民党、公民党协商一致。

在欧盟层面,离心倾向愈发显现。

波兰不顾欧盟的要求和建议,持续按自己意愿推进司法改革,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坚持“非自由国家”理念,接连挑战西方民主制度底线。意大利在2019年预算上与欧盟几番博弈,勉强达成一致,欧盟暂不对其启动制裁,难民问题上继续与欧盟“唱反调”,要求欧盟大幅修改政策。英国脱欧一波三折,与欧盟达成的脱欧协议遭国内各派质疑,议会投票一拖再拖,至今仍无定数,无协议脱欧风险上升,无论结果如何,英国脱欧本身已对欧盟同船共济的理念仍造成不可逆转的冲击。

从外部关系而言,欧洲也在传统环境崩塌之下左支右绌。

传统盟友美国在安全和经济上严重冲击欧洲利益,美退出伊核协议、扬言退出《中导条约》,置欧洲安全利益于不顾。继对欧洲钢铝产品征税后,特朗普政府还打算对欧洲出口到美国的汽车征收25%的关税,欧美贸易摩擦进一步加剧。

同时,欧洲与俄罗斯的关系也持续僵化,俄罗斯间谍中毒案后欧俄互驱外交官,北约在挪威举行自冷战结束以来最大规模的军演“三叉戟接点2018”,在俄乌刻赤海峡冲突事件中坚定支持乌克兰并持续谴责俄罗斯,都让欧洲东部安全环境和欧俄关系大局难得转圜。

而在中东非洲方向,地区持续动荡也让欧盟仍旧面临较大的难民压力,使之持续离散各成员国的团结与共识,而美国在该地区的一系列新动作亦让中东地缘对抗态势出现烈度升级的风险。

新变局下欧盟不断政策调整,竭力维护其全球地位。

面对内外困局,欧盟政策调整最为注重的是对内团结和对外自主,增强欧盟机制能力建设与领导力。欧委会主席容克在2018年“盟情咨文”中首次提出“欧洲主权”的概念,“团结”也成为最高频词汇之一。而欧盟也在经济、安全、外交上采取系列举措。经济方面,欧盟一边推动欧元区改革进程,凝聚完善银行业联盟和资本市场联盟方面的共识,在欧元国际化方面提出包括增加欧元国际使用、能源和关键产业贸易结算比重等措施。在共同防务领域,欧盟积极推动“永久性防务合作”建设,马克龙提出“欧洲军队”的设想,法国牵头建设的欧洲干预部队也加紧筹备。而在维护多边主义国际秩序方面,欧洲从口号到行动两方面维护诸如WTO等多边贸易机制、伊核协议、《巴黎协定》等多边合作框架,提出特别目的工具(SPV)等创新举措,与中国、俄罗斯、加拿大甚至是美国就共同关切的问题推动务实协调和合作,力求欧洲的“多边主义基因”和“软实力旗帜”不褪色。

然而,欧洲内部政治、经济、社会等问题积弊依旧,变革求新阻碍重重,自身实力和影响力下滑也是不争事实,在对美国不满和离心加剧背景下,其对美国的各方面依赖性难有减弱趋势。同时,2019年欧洲还将面临欧洲议会选举等重大考验,内外环境的改善迹象微弱,仍将在重重困境中艰难应对风险挑战。(责任编辑:郭素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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