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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游行示威浪潮的罗生门

王晋 以色列海法大学国际政治学博士研究生

伊朗抗议示威浪潮持续一周,伊朗国内媒体和外国媒体对于伊朗游行示威的描述不尽相同,人们对于伊朗游行的原因和当前伊朗国内的形势也有着不同的认知。总的来说,伊朗国内媒体往往倾向于将这次游行浪潮的形势视为可控,但是暗示西方和以色列在示威游行背后的作用;而西方媒体和阿拉伯世界媒体则倾向于同情伊朗民众,认为这是伊朗在“海外干涉”和国内“经济贫困”对立下,民情倾诉的重要契机。曾经或者仍然在伊朗生活的中国人,表述更是相差较大,有的认为这次示威浪潮是“表达民意”,而也有中国人认为“影响不大”,认为国内有的媒体“虚假宣传”,夸大其词。

无论是认为此次游行示威浪潮规模大,意义深远,还是认为此次游行示威浪潮很普通,范围可控,都反映出此次伊朗游行示威浪潮的复杂原因。不同于2009年伊朗大选后的那一次浪潮,这次浪潮无论从参与人员、政治诉求、示威口号,都有着自己的特点,而且不同的人群表达的口号也并不相同,显示出民众诉求的较大差异。比如这次参与示威的人群,从伊朗保守派的大本营马什哈德到首都德黑兰,从普通的失业人群到大学生,而且“90后”也成长为示威游行的重要力量,网络社交软件在信息传播和示威动员方面的重要作用,显示出年轻社会力量对于政治束缚的不满和民主化诉求的提升。

对于国内的观察者来说,不同的观察人群,不同的观察角度,有着不同的观察结论,彼此之间的结论和观察甚至完全相反。比如一些曾经在伊朗工作过的中国外交和对外贸易官员和经理人,通过自己的伊朗高官朋友和知识分子了解伊朗当前情况,往往认为伊朗国内情况“可控”,认为示威游行的“是一小撮人”,“不代表民意”,“有外国人支持”;而一些在伊朗留学或者正在留学的朋友,尤其是生活在德黑兰的一些朋友,更倾向于通过和自己老师同学的交谈,以及自己切身体会,认为此次示威游行影响有限;而一些长期在伊朗生活,接触普通伊朗民众和各个阶层的中国人,则倾向于认为此次示威浪潮影响深远,而且显示出伊朗国内日益紧张的政治危机。

不同的解读,在显示出当前伊朗示威浪潮复杂原因的同时,也显示出中国对于“一带一路”国别研究的局限和不足。即使是在伊朗生活、工作和学习的中国人,也难以自信满满的说,自己对于伊朗国内局势完全掌握,也只能是根据自己所在的“高官圈”、“精英圈”、“师生圈”、“生意圈”、“民众圈”等等不同的领域,来管中窥豹,以小见大,试图构筑和理解此次伊朗示威游行背后的原因和未来的动向。而彼此生活范围的差异,也就导致了认知的差异,最终使得对于伊朗示威浪潮的解读出现了“罗生门”。

我们其实难以过分苛责在伊朗的中国学人和观察家,毕竟国别和政策研究,需要非常扎实的地区知识,也会受到诸多不可预知因素的影响。当中国的国际关系研究仍然被“大理论”所主导,关于地区研究的“小问题”大家都不愿意做,或者做出来“难发文章”、“难发期刊”,中国的地区研究仍然被很多国际关系、政治学界人士认为是“做新闻”和“出粗车司机水平”,中国对于伊朗,或者其他中东地区的事件判读,恐怕就仍然会存在“各说各话”、“雾里看花”的差异。

当然,对于国别研究和地区研究,不可预知的因素仍然存在,即使是中东研究的强国美国,也在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之后,没有能够预测到伊朗民众的反美情绪会导致对使馆的冲击,最终导致美国使馆人质事件的发生。不同的分析者,不同的生活和阅历背景,不同的利益关切,得出的结论也必然不尽相同。关于伊朗示威浪潮的原因和未来的“罗生门”,也就似乎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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