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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对华挥"301"大棒 损人不利己

张敬伟 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客座研究员

据路透新闻网报道,特朗普将根据1974年的贸易法第301条款发起对华的贸易调查。这一条款,是美国于上世纪80年代常用的贸易争端解决工具,美国曾对日本、韩国等美国的贸易伙伴使用过。

301条款不符合世界贸易组织(WTO)基本原则,属于不合时宜的美国国内法。如果以此条款单方面对华采取关税或其他贸易限制举措,将会引发中美两国之间的贸易战。因而,美国企业担心美国国会压逼下的特朗普,使用这一过时的贸易争端工具,不仅无助于解决美国所谓的知识产权保护和对华贸易逆差,甚至会让美国贸易陷入难以预期的糟糕境地。正如路透社引述美国企业的担忧称,特朗普政府可能难以胜任对中国发起新调查的复杂任务,处理不当恐怕会引发破坏性的贸易战。

301条款已经多年不用,和WTO规则也有冲突。美国用此手段调查中国,是和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和第一大货物贸易国直面交锋,促使中国进行贸易反制。两强之间的贸易战一触即发,这样的贸易战,是零和博弈,导致两败俱伤。因而,过时的301条款,不是理性常态的贸易博弈工具,而是一把伤人害己的锋利双刃剑。此外,由于这一条款是以国内法凌驾于WTO通行规则之上,坐实了美国的逆全球化,损害了美国的公信力、领导力和贸易声誉。美国对华进行贸易调查,美国的其他贸易伙伴也会有唇亡齿寒之感。在特朗普的“贸易黑名单”里,除了中国,还有德国和日本。特朗普对华贸易“动手”,等于和中德日等主要贸易伙伴为敌,由此将会形成针对美国“逆全球化”的合力。

美国是否具有和中国进行贸易战的能力都值得怀疑,更遑论以一己之力对抗全球化的全球统一阵线了。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是美国国会两党支持特朗普对华贸易调查,凸显美国的“逆全球化”不仅来自白宫,国会山也是主要的推动力量。美国国会推动的对俄制裁,在没有和欧盟通过的前提下强势而为,已经开罪了欧盟。如果府院合力推行“美国优先”的“逆全球化”,和主要贸易伙伴进行贸易战,美国不仅难以获得想要的贸易利益,反而会让自己深陷闭关自守的泥潭。

虽然美国是全球第一大国和第二大货物贸易国,但是没有美国的全球化不会停滞。就在德国G20峰会开幕前一天,欧盟和日本签署了一项广泛的贸易协定,发出了欧日主导全球化的信号。在亚太,美国放弃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但是日本依然在和其他10国协商要将TPP进行到底。此外,中国主导和以东盟10国为核心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ECP)也在谈判过程中。因而,没有美国的区域和全球自贸体系,还会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而且,如果美国缺席的全球和区域自贸体系建立起来,美国将被边缘化,美国全球大国地位也将会逐渐沦丧。简言之,美国对主要贸易伙伴的戾气,源自于美国主导的全球化积累的实力,美国放弃了全球化,自己的实力也会消耗殆尽。白宫和国会山的政客们会逐渐明白,没有全球化的滋养,美国就是一个孤独的大国,一个被全球贸易体系忽略的普通国家。

美国对华贸易调查,实际上是利用不合时宜的301条款对中国实施贸易制裁,这等于向中国发出贸易战的信号。既然不能双赢,中国也会对美不公平的贸易调查予以反制。

这不是特朗普和美国国会能够玩得起的贸易游戏。中美贸易的不平衡,众所周知的原因很多,譬如美国不愿意对华出口高科技军民两用商品,再如相当多的中国对美贸易顺差是由美国跨国企业在华所“创造”,更有中国对美顺差的三成多又变成了美国国债。美国对华发起贸易战,与其说是对华亮剑,还不如说是用左手去砍自己的右手。中美贸易深度利益攸关的逻辑,是稍有常识的美国政商舆论界人士都心照不宣的事实。特朗普尤其洞悉其中利害。因而对华贸易逆差和人民币汇率等,作为对华博弈的手段和武器可以,但是对华发起刺刀见红的贸易战,那就是愚蠢的自残了。

特朗普不是不理智的总统,他之前对华发出的狠话,还是变成了和中国进行贸易协商。从“百日计划”到“一年计划”再到四个高层对话机制,中美贸易双边谈判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果,美国牛肉已经进入中国市场,美转基金食品也将进入中国市场。中美贸易的双边成果,已经成为特朗普新贸易战略的标杆。若特朗普对华祭起301条款这个臭名昭著的武器,中美已经建构的机制性贸易对话将付之东流。不管是以朝鲜核导为借口还是以对华贸易逆差为托辞,中国都不会再相信特朗普政府。

糟糕的是,特朗普深陷“通俄门”丑闻,被建制派和国会抓住了把柄,为了保住白宫的那把交椅,特朗普似乎成了提线木偶。虽然还是高调批评国会,但是中国不是伊朗和朝鲜,也不是俄罗斯,贸易制裁中国不仅毫无道理,而且是损人不利己的自戕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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