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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秋洁骨灰回家,过去的事烟消未必云散

张田勘 学者

2017年9月3日,在日本失踪并遇难的福建26岁女教师危秋洁骨灰回到家。其弟弟在媒体通报群内发布了“过去的终将烟消云散,生活终究要向前看”的短信,感谢全国媒体及网友的关心。

危秋洁的骨灰回家,家人也表达了忘掉过去,继续生活的意愿,也潜含了显示了不希望再被打扰的意愿,由此让危秋洁在日本的去世成为一个谜。不知什么原因,一个人去日本就去世了,日本警方的结论是“死因为溺水”。这种不明原因的死亡本身就会让其家人难以释怀,也让更多的公众不明究里。

溺水既有自己不小心溺水,还有自己有意的溺水,以及被他人加害的溺水,迄今警方并没有进一步透露原因,这或许是并未调查清楚,也许是难以下结论。但是结合日本媒体ANN曝光危秋洁在旅馆中留给家人和朋友的信件全文,会让人揣测是有自己有意的溺水:“对不起,这是告别的信。活了27年,现在已经努力不下去了。如果我不在了,请大家不要难过。我会成为星星守护着大家。我从心里爱着大家。”

这封信比较充分地披露了危秋洁的心态。而且,从现在披露的一些事实来看,危秋洁确实有烦心的地方,例如,她并非是外界所传已经被南平邵武市录取为教师。根据政务公开的资料,《2017年南平邵武市公开招聘教师入围体检名单》(6月11日)有25人入围,但没有危秋洁。在《2017年南平邵武市公开招聘教师拟录用名单》(8月15日)的文件中,没有危秋洁的名字,说明其未被录用。

危秋洁于2017年7月18日,独自一人赴日本北海道旅行,2017年7月22日从札幌OCHO旅馆出发后,再未返回,并与家人失去联系。这说明她早就知其不可能被录用(6月11日的体检名单没有她)。这个事情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此处没有录用,还可以有其他机会和位置。但是,或许是危秋洁把心事隐藏得很深,让他人,包括亲人都看不出来她对未被录用的失望和心烦意乱。

于是,就有一种可能,危秋洁感到努力不下去了,才走上了不归之路。尽管人们提出很多理由称,危秋洁不可能自我终结生命,家人也否认这一点,但是危秋洁的行为却提供了一些线索。她独自到日本旅游,并且路线奇特,疑点多多。在失踪前出门整理行装和对镜妆容,说明其对生活的热爱和眷恋、对自己美貌的珍爱,根本就不像是努力不下去的样子,也被人视为是不可能自我终结生命的理由。但从另一个角度看,独自旅行,而且选择异国他乡,正说明其早就策划了一个没有归程的逆旅。

一种可能是,由于没有被录用为教师,危秋洁感到了绝望,而且可能发展为抑郁症,并且是那种难以或无法被人们观察到的隐性抑郁症。与抑郁症相比,隐性抑郁症的隐蔽性、易忽略性常常让亲朋好友和他人难以察觉和识别,甚至连本人也意识不到,因为他们的表现跟正常人完全相同,甚至还好于正常人。

最蒙蔽人的是微笑型抑郁症,他们若无其事,面带微笑,言行举止得体礼貌,甚至给人以大方、开朗、热情的印象,但是,他们的微笑和大方开朗并非发自内心,而是出于工作、面子和礼节的需要,以及尊严和责任的需要等。

明显的抑郁症症状可以表现为,兴趣减弱、言语减少(核心症状),同时还会出现其他的各种边缘症状,如易激惹、敏感多疑、偏执、全身乏力、反应迟钝、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减弱、思维缓慢等。这样的抑郁症是可以很快得到帮助和救治的。

但是,微笑型抑郁症比明显的抑郁症还要痛苦,因为他们要伪装自己,这更增加了他们的心理压力。努力不下去并非只是指他们的生存状况不如意,而是在他们感觉不如意的时候,还要勉强伪装自己,让自己表现得如沐春风,对生活和现状甘之如饴。这种伪装出来的对生活的满足反而构成了加倍的痛苦,成为他们结束人生的诱因,也因此让亲朋好友非常不理解。为何早上还有说有笑,下午就结束了生命?

尽管这只是一种推测,但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很多这种隐匿性抑郁症,说明现实生活中还有一些人感到种种压力而认为自己无法努力不下去了。因此,需要对这样的人群进行积极的疏导和心理救援。

国内一项调查说,18-25岁的年轻群体每个人总有一段时候感觉过不下去,这其实就是青春和责任感的危机。18-25岁,甚至到30岁,是一个特殊的生命阶段,每个个体开始不再依附家庭,却尚不具备成年人拥有的能力和责任。在这个阶段,几乎没有什么是确定的,学业、爱情、婚姻、事业,没有房子、车子,甚至没有可口的饭菜和面包,将来做什么、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成为怎样的人都不确定,也就更容易被生活的担子和责任吓坏、压倒,并在某些时候感到努力不下去,走不下去了。

在这样的人群中,就会有一些人选择自我结束生命。尽管心理学提出了种种干预自杀的方法,但是对于那些一心认定努力不下去的人,迟早会走不下去。因此,另一种帮助或干预自杀的方式便是,社会和制度能否给予18-25岁,以及广而泛之,给那些在贫困线挣扎的人以努力下去和活下去的信心、勇气和物质帮助。

一方面,这些个体要努力自救,要经历哭着吃饭、向隅而泣的困境,才能够努力下去和走下去,逆境重生。另一方面,对困境之中的人给予制度性的帮助,其实是给予他们继续走下去的力量和信心,这正是我们的社会所缺少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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