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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撤军表明对叙利亚政府军战场优势的自信

王晋 以色列海法大学国际政治学博士研究生

作为叙利亚和平进程的关键一方,俄罗斯在叙利亚问题上的立场始终是各方关注的焦点。一向在叙利亚问题上特立独行的普京,在近日也“突访”叙利亚,在与叙利亚总统巴沙尔会面之余,还宣布将从叙利亚撤军。神秘的行踪,突然的决定,使得未来叙利亚战场上的形势显得更加的扑朔迷离。

俄罗斯的这次撤军行动,很容易让人想起2016年3月,俄罗斯曾宣布撤出驻扎在叙利亚的主要军事力量。这次再次撤兵,显示出了俄罗斯对于叙利亚战场形势和政治形势的新判断。2016年和这一次的撤军行动,都是在战场形势有所改观的情况下做出的,俄罗斯出兵叙利亚的目标就是帮助叙利亚政府军稳定战局,但是撤军的目的,主要是基于战场形势有所改观,俄罗斯留驻大规模军事人员在叙利亚已经并无太大必要,驻外部队开销也很大,撤出部队有助于减少俄罗斯的军事财政压力。

更为重要的是,这次撤军之前,叙利亚境内的四个冲突降级区已经建立,而且运转良好,叙利亚主要地区的战事已经大体稳定,因此在伊德利卜省以及叙利亚北部和南部,可能更需要外交努力而不再是军事压力为主,因此俄罗斯可以撤离军队。应当指出的是,俄罗斯撤军并不代表着完全离开叙利亚政府,事实上如果叙利亚战场形势出现新的变数,俄罗斯完全可以重新部署。

普京突然访问以及做出撤军的决定,其实与当前叙利亚和谈的政治进程密切相关。应当看到,今天叙利亚政府代表团重新回到了谈判桌。之前叙利亚政府谈判代表在日内瓦的和谈表现的非常强硬,这次重新回到谈判桌,应当是受到了叙利亚国内的指示,这可能与俄罗斯的撤军和普京访问有关。俄罗斯一直希望叙利亚政府能够认真对待和谈,俄罗斯的这种立场,与叙利亚政府军占领更多地盘的初衷并不相符。因此俄罗斯需要通过一定的姿态,以及普京的劝说,让阿萨德政府客观和正确的认知当前的战场态势,撤军也是一个这样的姿态。

其实在叙利亚和谈进程中,俄罗斯其实一直在劝说叙利亚政府接受和谈,上个月的索契会议上,普京就希望通过巴沙尔参会的机会,劝说巴沙尔政府认真对待和谈,进一步听取叙利亚反对派的意见。然而从日内瓦叙利亚和谈的进展来看,普京的劝说似乎并不太奏效,叙利亚政府仍然坚持着较为强硬的立场,而且在本月2日主动离开日内瓦,启程回国。尽管刚刚再度返回,但是未来叙利亚政府和反政府代表团的谈判,恐怕仍然困难重重。

撤军并不代表着俄罗斯会完全放弃在叙利亚问题上的话语权。事实上俄罗斯仍然会通过三方面来影响叙利亚问题。首先是在外交上,无论在索契,日内瓦还是阿斯塔纳,俄罗斯都是重要的甚至是关键的和谈组织者,离开俄罗斯的协调,叙利亚国内政治重建基本不可能实现。

俄罗斯在叙利亚问题上的第二个影响,是对于叙利亚政府尤其是叙利亚政府的军事情报部门的重要影响。一些俄罗斯军事力量以“私人公司”的形式在帮助叙利亚政府军作战和分析情报,一些俄罗斯军队的顾问仍然在帮助叙利亚空军和通讯以及情报机构处理信息和协调作战。经历了多年的内战,俄罗斯对于叙利亚政府军的影响不断加强。

俄罗斯在叙利亚问题的第三个影响,体现在对地区国家的影响上。很多地区国家,如果想实现在叙利亚问题上的独特关切,都需要通过俄罗斯的外交斡旋才能达到。比如以色列在戈兰高地上要求“戈兰高地周围四十公里不得出现伊朗和什叶派军队”的“底线”,土耳其在叙利亚北部库尔德人问题上的态度,都需要通过俄罗斯来实现。因此俄罗斯在未来叙利亚问题上仍然占据至关重要的地位,其作用并不会随着撤军而减少。

在经历了多年内战之后,俄罗斯已经有信心保证叙利亚政府军在战场上的优势地位,稳定战场的和平局势;为了促进叙利亚政府认真对待与反对派代表团的和谈,推动叙利亚政治重建,俄罗斯也必须做出表态。

叙利亚的未来,不再需要军事决定,而需要扎扎实实的政治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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