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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新总统人选毫无悬念,未来施政难言轻松

宋清润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南亚东南亚及大洋洲研究所副研究员、博士

缅甸总统府3月21日宣布,因“需要休息”,总统吴廷觉当天上午辞职,立即生效。缅甸人士认为,吴廷觉辞职确实是因为身体原因,而不是有些人炒作的他与国务资政昂山素季不和等子虚乌有的原因,更不是有些人炒作的“吴廷觉是被西方在缅甸罗兴亚人问题所施加的高压逼迫休息而下台”。

吴廷觉年近71岁,2016年3月30日宣誓就任缅甸总统,此后曾到新加坡、泰国等治疗消化道疾病,缅甸和其他国家媒体也多次报道过他身体欠佳的消息。吴廷觉辞职前的一段时间,他的公开活动明显减少,民众从新闻照片中发现他气色不好,有些消瘦。

吴廷觉是缅甸自1962年3月以来首位民选的非军人出身的总统,因此,他在任期不到两年就辞职,还是在缅甸及国际舆论上引发一定关注。

缅甸宪法规定,总统辞职后,联邦议会必须在7个工作日内选举出新总统。这期间由第一副总统代行总统职权。宪法规定,联邦议会人民院议员团可推举一名副总统候选人,联邦议会民族院议员团推举1名副总统候选人,联邦议会的军方议员推举一名副总统候选人,3人最后共同参加总统选举,最终在联邦议会两院得票最多者当选总统,其余两名候选人按得票数高低依次为第一副总统和第二副总统。

缅甸迅速启动了新总统选举程序。吴廷觉辞职数小时后,民盟资深成员、联邦议会人民院议长吴温敏便辞职。他显然是执政党民盟已经安排好的总统人选。23日,在民盟占据多数席位的人民院,吴温敏以273票对27票的绝对优势战胜最大巩发党推举的候选人当埃,成功当选人民院推选的副总统候选人,他将与其他两位现任副总统吴敏瑞和亨利班提育一起角逐新总统一职。

因为民盟在联邦议会人民院和民族院均占据过半数席位,因此,缅甸舆论认为,几天后的最后一次两院联席投票选举总统时,吴温敏必胜无疑。新旧总统人选有望迅速实现无悬念的“接棒”,这也体现出民盟仍能牢牢掌控住议会和政府的权力。

吴温敏为何许人也?他为何能顺利接棒总统?第一,他是民盟资深议员,是民盟的元老和骨干之一,还具有年龄优势。他曾任最高法院律师,1988年参加民主运动并加入民盟,在1990年大选中就当选过人民院议员,但当时大选结果被军政府作废。1995年,他被任命为民盟法律委员会秘书长,2010年担任民盟中央执委,2012年在议会补选时再度当选人民院议员,2014年担任民盟发言人,民盟在2015年11月大选中胜出,因此,2016年初,吴温敏当选人民院议长。

此次吴廷觉辞去总统后,吴温敏不仅有长期位高权重的资历优势,还有他66岁的年龄优势,他作为政治人物,这个年龄正是资历和年龄结合最好的时期,而其他民盟能胜任总统的高层人士,多七、八十岁,较难胜任总统一职的工作强度。

第二,吴温敏能力强的同时,深得昂山素季信任。昂山素季是民盟主席,她有出任总统的威望和能力,但因为其亡夫和儿子为英国人而无法出任总统,只能担任国务资政、外长、总统府部长等职务。但昂山素季是缅甸国内外公认的民盟政府最高领导人,她掌握内外政策最高决策权,包括民盟的新总统人选必须经过她同意。吴温敏担任人民院议长期间,不仅严格按照昂山素季的要求严格约束议员行为,要求议员提升能力,恪守廉洁,还积极推动人民院配合民盟政府施政工作,与昂山素季大政方针的步调高度一致,深得昂山素季信任。他出任总统后,势必能更好地执行昂山素季和民盟的政策。

吴温敏未来担任总统后,不会引发缅甸内外政策的重大变化。如前文所述,昂山素季掌握民盟政府内外政策大权,吴温敏未来也会向前总统吴廷觉一样,总体忠实执行昂山素季和民盟的政策。缅甸的权力格局和政策走向不会因为吴温敏出任总统而发生巨变。

然而,缅甸有一个长期流行的俗语来形容缅甸各种矛盾的复杂性:16000个问题(难题)。吴温敏未来出任总统后,他、昂山素季和民盟政府的施政仍会继续面临重重挑战,难言轻松。

一是,在民族和解层面,民盟政府已经召开了两届21世纪彬龙会议暨联邦和平大会,取得了一定成绩,但挑战也颇多,因为,第三届21世纪彬龙会议暨联邦和平大会原定去年底召开,因为政府与多支少数民族地方武装矛盾尖锐、会议准备不充分等因素的掣肘,会议屡被延迟,暂定今年4月底或5月初召开,也就是说,会议延迟了近半年。

而且,民盟政府执政两年来,仅仅促成新孟邦党、拉祜民主联盟两支较小武装签署全国停火协议,而佤邦联合军(兵力3万)、克钦独立军等多支较大武装仍未签署该协议。缅北掸邦、克钦邦等地的武装冲突仍不断。民族和解与全国持久和平的最终实现,任重道远。

二是,持续半年的西部若开邦的罗兴亚人危机仍在持续。滞留孟加拉的50多万罗兴亚人难民(缅甸政府数据,联合国称有70万)回缅工作刚刚启动,缅甸边境每天接待能力只有数百人,且担心极端武装分子掺杂在难民中回国搞爆炸、袭击等活动,接收难民时十分谨慎,完成这么多难民的妥善安置,难度甚大。

当前,缅甸主体族群佛教徒与罗兴亚人(穆斯林)之间的仇恨加深,双方的极端人士经常暴力袭击对方,若开罗兴亚救世军仍伺机袭击军警、政府机构等,2月24日,若开邦首府实兑市发生炸弹爆炸事件,袭击目标是政府机构和官员。未来,若开邦发生暴力袭击的可能性仍在。而且,西方、联合国、穆斯林世界批评缅甸政府虐待罗兴亚人,向缅施加高压,并实施部分制裁,导致缅甸外交困境凸显。

此外,缅甸经济增速有所放缓,缅甸政府公布的数据是,2017-2018年财年,经济增长率为6.8%,比上年略低,而且,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距2017-18财年结束仅剩半月)缅甸引进外资总额为53亿美元,距离缅甸政府预期目标还差7亿美元,无法达标。民众对经济和民生的不满增加。

2020年大选也不远了,昂山素季也已经72岁了,民盟政府如何尽快克服国家内外困境,巩固和扩大民意基础,并培养新生代接班人,以减轻民众对民盟高层老化的担忧,担子不轻,难言轻松。

在中缅关系方面,吴温敏出任总统后,不会引发中缅友好关系的重大变化。昂山素季和民盟政府对华友好,吴温敏本人也对华友好,他去年9月作为人民院议长访华时表示,“中国是缅甸的胞波兄弟,每当缅甸遇到困难时,中国总是及时给予有力支持。缅甸议会愿与中国全国人大密切交往,分享中国法治建设、治国理政经验,全力以赴推动两国各领域合作进一步深化。”相信他出任总统后,会有更多机会推动中缅友好关系的发展。(责任编辑 郭素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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