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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急于向欧洲索要什么

晓岸 中国网时事评论员

“我们能彼此完全信任的时代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过去了”,“我们欧洲人必须真正掌握自身的命运”,“为我们自己的未来而奋斗”。

这是德国总理默克尔5月28日在慕尼黑的一次集会演讲中谈到过去数日出席七国集团意大利峰会感受时针对美欧关系现状发表的言论,无异于宣告美国总统特朗普刚刚结束的欧洲之旅在打通新时期的美欧关系方面成果寥寥。

特朗普首次外访的后半段行程在欧洲进行,先是访问意大利、梵蒂冈,接着出席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举行的北约峰会和在意大利西西里岛举行的七国集团峰会。尽管所到之处,各方给予特朗普最高的礼遇和足够的镜头曝光,然而在不同议题上的巨大分歧,这次欧洲之行被特朗普生生演绎成了一场“尴尬之旅”。

从与教皇方济各会晤时特朗普及其家人笑得灿若桃花、教皇却一脸无奈,到北约峰会领导人合影时特朗普一把推开黑山共和国总理在摄像机前摆出“我才是老大”的傲慢姿态,再到在美国驻比利时使馆会晤法国新总统马克龙时两人“硬汉式”握手角力,特朗普这些用美国媒体话讲“入乡随俗但又反客为主”的肢体语言几乎完全转移、冲淡了人们对他访欧内容的关注。

在特朗普看来,他访欧的主要目的是要在对欧外交中充分体现他的“美国优先”原则,渲染美国对欧洲的“领导者”地位,而不是巩固美西方伙伴关系、追求“美欧一家亲”效果,这样就可以对美国国内支持他的人群有所交代,向美国国内传递他在内在外都是一个“强有力的美国总统”的信号,特别是在他的执政地位已开始受到“通俄门”、人事内斗等丑闻冲击的情况下。

特朗普与教皇方济各进行了半小时的闭门会晤,触及贸易和一些与宗教价值相关的话题,匆忙的会晤难以掩盖特朗普政府与欧洲主流价值的分歧越来越大的事实。

特朗普在与马克龙餐叙时刻意强调他是支持对方参选总统的,然而这无法抹掉特朗普在竞选期间与法国极右翼领导人勒庞隔洋互掷“好感”的记录。在今年以来欧洲的一系列选举中,极右主义开始受到阻击,其与美国、俄罗斯的保守主义思潮合流的趋势明显减缓,欧洲自由主义旗帜的“最后高擎者”德国总理默克尔似乎也在寻求第四次连任的道路上越来越胜券在握,特朗普作为美国的实际领导者不得不从现实政治出发掩盖、调整其支持欧洲与美国一道“右化”的立场。

在与欧盟和北约国家领导人的集体会面中,特朗普一边嘲讽北约新大楼“很漂亮”,一边批评各国没有主动拿出足够的国防费,声称这对美国纳税人“不公平”,要求北约各国切实兑现“将国防费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率提高至2%”的承诺。

也许是为配合施压,出席北约首脑会议的美国总统破天荒地没有明确重申恪守北约共同防御原则,还暗有所指地带去一块世贸中心北楼残片作为“见面礼”。正是16年前的“9·11”事件触发北约成员首次启用《北大西洋公约》第五条《共同防御条约》,该条约规定了任何针对北约成员国的攻击被视为对所有其他成员国的攻击。

七国集团峰会同意继续加强反恐、继续制裁俄罗斯并对朝鲜保持压力,在安全问题上似乎保持了合作基调,但特朗普坚持不接受欧洲在气候变化问题上的立场,双方产生了冲突,白宫随即宣布将在特朗普返美后一周内就美国是否退出《巴黎协定》做出最终决策。

七国集团峰会尽管同意反对保护主义并共同努力改善世界贸易组织的运行,但美欧围绕贸易问题的分歧仍然巨大。特朗普在会见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和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时抱怨德国“很坏、很坏”、向美国市场投放大量汽车的只言片语被媒体录到,引发了美德之间新的外交摩擦。

就在特朗普访欧的同时,他的前任奥巴马也赴德出席德国新教改革500周纪念活动,且同天与默克尔会面。奥巴马在德国受到的欢迎和特朗普访欧制造的诡异气氛形成鲜明对照,欧洲人对奥巴马时代美国外交政策的留恋也溢于言表。据报道,默克尔与特朗普在两个峰会上仅礼节性寒暄,并未深入交谈。

从国内政治角度看,特朗普的欧洲之行是“成功”的,但从美欧关系角度看,正如德国电视一台评论本次七国集团峰会时所说的,“几乎成为一场溃败”。

可以看出,对特朗普而言,欧洲并不是他必须优先耕耘的外交重点,欧洲在他的外交图表上没有什么长期战略规划可言,只意味着几项短期利益:

第一,欧洲仍是美国本土反恐的屏障,美欧安全和防务合作的重点将在特朗普任内进一步向防恐反恐转移,并与特朗普政府正着力开拓的美国与中东盟友反恐合作相接轨。

第二,特朗普认定美国对欧洲防务责任过重,必须推动欧洲分担责任。这已成为特朗普政府欧安全政策的“教旨”,横在美欧适应国际形势新变化调整防务合作道路上的鸿沟,也是欧洲日益确信美国不再可靠的主要依据。

第三,欧洲、特别是德国代表的“工业欧洲”,是特朗普心目中的美国贸易竞争对手、外贸逆差主要来源之一,特朗普向选民兑现“买美国货、雇美国人”承诺必须在对欧贸易方面得到兑现。今后一个时期贸易摩擦将是美欧关系的一大“罩门”。

特朗普政府在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后尚未决定对谈判已近尾声的“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议”(TTIP)的政策,总体倾向是继续商谈,然而欧洲方面对特朗普政府信心匮乏,不愿重置有关谈判,美方是否还需做出务实调整取决于美欧经济关系总体氛围向何处去。

第四,特朗普改善对俄关系的计划因“通俄门”丑闻被全面冻结,因此无法绕开欧盟实施对俄外交和处理乌克兰、叙利亚、伊朗等问题,将不能自行其是,也就不得不在有关方面奉行更为务实的政策,立场向欧洲靠拢。

第五,气候变化问题是美欧关系的“底线”,特朗普很难冒得罪欧洲多数国家和掀起国内自由派激愤的风险做出退出《巴黎协定》的决定,事情仍会有转机,但美国肯定不会如约全面履行减排承诺,美欧在气候问题上的撕裂将会继续。

第六,特朗普对欧洲大陆继续由自由主义主导不满,将日益分开处理与英国和欧盟的关系,突出英国在其对欧外交中的地位,美英关系将在其任内有新的实质性发展,而这又会反向鼓励英国脱欧进程,继续影响欧盟的内在改革动力和极右民粹主义发展势头。

对欧洲而言,特朗普代表着“另一个美国”。美国在欧洲统一和安全方面的承诺是否仍然有效,维系美欧乃至整个西方世界 “团结”的价值观是否已经断裂,将是今后数年欧洲不得不重新思考和认识的根本性问题。

可以预计,特朗普访欧之后,不会有美欧“蜜月期”的重新开启,“走自己的路,让美国折腾去吧”的心理将在欧洲领导层当中更加明显。欧洲将在尽量维护对美合作关系的同时,努力探索自己的务实外交之道,更加注重拓展全方位的伙伴关系,从此意义上讲中国与欧洲关系所面临的机遇应以中长期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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