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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关系需逐步摆脱美对台军售问题的困扰

美国又要售台武器?

1月8日,正在台湾访问的美国国会参议员、参院“台湾连线”共同主席殷霍夫(James Inhofe, R-OK)在会见马英九后公开表示,美国将在2013至2015年间向台湾出售30架长弓阿帕奇直升机、60架黑鹰直升机以及爱国者III型导弹。他并透露,美国很多国会议员支持向台湾出售F-16C/D战斗机。

殷霍夫是共和党人。我们无从得知他个人宣布的这个军售“时间表”在多大程度上代表了奥巴马政府的意志,抑或是替奥巴马政府事先放风的策略性安排?但完全可以确信,困扰了中美关系多年的美国对台军售问题还将继续存在下去。

自1979年中美建交以来,美国对台军售从未间断,据不完全统计总金额累积超过400亿美元。奥巴马是迄今唯一在一个任期内两次批准大规模对台军售计划的美国总统。2010年1月,五角大楼宣布售台包括“黑鹰”、“阿帕奇”直升机和爱国者III型导弹在内的总额63.92亿美元武器装备。次年9月,宣布以替台升级F-16A/B战斗机为核心内容的58.52亿美元军售案。

在殷霍夫台北之行透露的军售单中,长弓阿帕奇直升机是麦道公司生产的先进的攻击型直升机,每架约1200万美元;UH-60黑鹰直升机是西科斯基公司生产的可进行电子战、反潜战的多用途运输直升机,每架800多万美元;爱国者III型导弹是雷神公司制造的中程地对空导弹,属美国正加速构建的亚洲导弹防御系统的主力武器,每套即使按2004年的报价也要300万美元。可以想见,今后三年的美国对台军售总额可能高达百亿美元,奥巴马政府8年任期内确定的对台军售金额将占中美建交34年来美国对台军售总额的三分之一强,这将作为奥巴马政府对华政策的黑色标记载入史册。

美国的道义、战略包袱

中方清楚地知道,美国向台湾出售武器的依据是已实施33年的《与台湾关系法》,其背后有着复杂的战略意图,不外乎协防台湾,以台制华,维护美国在亚太地区的主导权。

美方清楚地知道,其向台湾售武的行为背弃了已发表30年的中美“八·一七公报”精神。在这份公报中,美国政府声明,“它不寻求执行一项长期向台湾出售武器的政策,它向台湾出售的武器在性能和数量上将不超过中美建交后近几年供应的水平,它准备逐步减少它对台湾的武器出售,并经过一段时间导致最后的解决。”

美方将一部中方从未承认过的国内法凌驾于具有国际法效力的国家间、政府间联合公报,违背了自己的承诺,违反了国际关系准则,对华背上了甩不掉的道义包袱。

美方持续对台军售不仅严重损害中国的核心利益,长远看也明显损害美国的战略利益。今天的中美关系,其对美国的重要性远非1979年时所能比,美国对稳定的中美关系的需求一点不比中国少。美国对台军售是中美战略互疑的重要根源、中国公众反美情绪的重要肇因,归根结底阻碍的是中美合作的步伐,增加的是中美两军对立、摩擦的风险,正日益成为美国身上的战略包袱。

根据美国法律,每起对台军售的审议和实施都要经过复杂程序。从台方采购、美国国防部评估,到白宫审核、总统批准,再到国务院履行通知国会手续、国防部网站对外公布,最后由军火商生产、交付,有的项目耗时数年。这其中每个环节一经披露,都不可避免导致中方根据军售严重程度做出必要反应,在中美关系中引起风波,形成反复、叠加效应。近几年,美国行政当局费劲心机地选择对台军售时机,以期减少对中美关系的震荡,但中美交往的密集度决定了,没有哪个空档可以让美方放手售武而不付政治代价。

平衡两岸军力对比朝大陆一方倾斜是美国坚持对台军售的理由之一。但过去几年,两岸关系显著改善,台海局势走向缓和。美国领导层公开、明确表达了支持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态度。美国坚持对台军售,且规模越来越大、性能越来越高,根本是逆势而为,更谈不上是对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鼓励之举。

中国的台海军事部署是一个主权国家的分内之事,只针对“台独”势力,不针对台湾人民。没有这些部署,“台独”势力完全可能卷土重来,给中美两国制造比陈水扁在台执政时更大的麻烦。早在2009年1月,中国国防部发言人就表明,中国进行有限的军事部署,完全是维护民族根本利益、国家核心利益的需要,“什么时候调整,也将根据形势的发展变化而定。”

中美关系航路上的巨礁

美国对台军售问题是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航路上的巨大礁石。2007年11月的“小鹰号事件”、过去四年中美关系的先扬后抑,均与美国出台大规模对台军售计划有直接关系。对于中美关系经受的连串折腾及其背后隐藏的巨大危险,双方不少人至今仍心有余悸。

美国对台军售问题似乎是个解不开的死结,美国不可能从中国的核心利益出发界定自己的政策,中国也不可能为了维护中美关系降低国家核心利益门槛。但有问题总要寻求解决,回避不是应有的态度。美国一些学者已在做这方面的思考,提出了五花八门的思路,比如将大规模军售案拆开来进行,逐步降低对台湾的安全承诺,中方以勾销美国所欠债务换取美国停止对台军售,推动台湾“芬兰化”,等等。这些言论在美国国内远非主流,有些甚至在中方眼里都很荒谬,也受到美国保守派学者猛烈批驳,但都道出一个事实:时代在变,中国在强,美国有必要在更为宏大的战略框架下重审对台军售政策并做出调整,否则,终有一天,美国对台军售的战略利益之所失将超出实际利益之所得。

美方需要认识到,台湾已不再是美国“不沉的航空母舰”,美国的对台军售也阻挡不了中国以反分裂为重要任务的国防现代化步伐。

美国不能指望事先打些招呼,或者以“化整为零”方式实施对台军售,就能抑制中方的愤怒,避免中方的反制。对于中国人来说,涉及国家主权的问题不分大小都是不容触碰的,美国对台军售问题也是无法同中美两国、两军关系中剥离开来的。

美国也不能指望中方能够随着时间推移逐步接受美国售台F-16C/D战斗机的可能性。美国国内、台湾岛内仍有一些人执着推动这件事,有关问题仍是悬在中美关系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中方从未放松关切。

美方唯一所能做的,恐怕就是回到中美“八·一七公报”的精神上来,在可预见的未来以中方能感知的方式逐步减少对台军售。中美关系要实现可持续的稳定,走出一片海阔天空,就必须逐步摆脱美国对台军售问题的困扰。而这,需要双方耐心沟通,精心互动,某种默契或许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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