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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勒森亚洲之行虚多实少

孟明铭 复旦大学历史学日本研究方向博士 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部博士后

美国国务卿蒂勒森3月15日晚抵达东京以后,开启了上任后的首次亚洲之行。历经四天的繁忙后,他终于抵达了此次行程的最后一站——中国,并与王毅外长进行了会谈。在此次亚洲之行当中,蒂勒森“放炮”不少:如在日本就表示美国的朝鲜政策“已完全失败”,在韩国又暗示军事打击朝鲜的方案“可以被拿出来讨论”,一时间引起国际舆论轰动,不少人担忧,新的“朝鲜战争”即将来临。

那么,事实是否真如想象中那么严重呢?战争疑云是否已开始弥漫在东亚上空?对于此问题,笔者认为,美国新总统特朗普上台以后,先后进行了一系列夺人眼球的瞩目行动,其外交行为常掺杂着一些个人色彩的独行举动,令外人难以捉摸,此次亚洲之行又是一个明显例证。但从其竞选前后到今日的表现来看,我们还是能够找出一些规律的。

从大环境上看,特朗普上台以后,对奥巴马时代的外交政策乃至美国战后的整个外交路线进行了重新反思。以“美国第一”为原则,将亚太置于美国全球大棋局中重新审视,不因“再平衡”忽视对欧洲、中东的关注。他一再强调过往的美国外交总是在错误的领域无谓消耗了大量的资源,要求更加注重全球战略平衡而反对顾此失彼。特朗普上台后,就一再强调对于“伊斯兰国”等极端主义的打击,通过“限穆令”震慑中东国家,重新摆正和强化与以色列的盟友关系。此外,他对于英国脱欧、难民危机冲击下跌宕起伏的欧洲局势也非常关注:作为传统的友邦,重要的核心区域,美欧关系如果再不加以经营,整个西方世界将面临更深层次危机。从这个意义上讲,美国将回归全球战略格局的“大平衡”,而非一叶障目式的“亚太再平衡”。亚太地区是特朗普全球布局中的重点,但不再是一切的重心。美国这次针对朝鲜“狠话”说的多,但要达到当初倾尽全力攻打伊拉克的地步,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进一步具体到东亚地区,特朗普此前已多次批评奥巴马所推行的“亚太再平衡”战略虚张声势的成分居多,结果导致美国不但没有遏制住中国在这一地区的力量扩展,反而耗费了大量资源,牺牲美国中下层百姓的利益去构建TPP贸易体系,而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无谓投入则更是搞错了方向。此次蒂勒森在东亚之行当中清楚无误地表示过往美国的朝鲜政策已经完全失败,不仅仅是对朝鲜的战略威慑,也是对于奥巴马亚洲战略进行清算的宣言。这样来看,蒂勒森的亚洲之行与其说是外交行为,倒不如说是美国内政中两党倾轧的外延。

基于此,特朗普政权在对华问题上,将很有可能风格“焕然一新”,转而采取较为强硬的实质行动来替代奥巴马时期较温和的“巧实力”牵制。尤其需要关注的是,美国军方对特朗普的影响力明显较其前任有所加强,特朗普在其竞选获胜的演讲中就公开对美军百多名将领的支持表示了感谢。因此美国未来采取实质性动作的主要领域将集中在军事力量尤其是海上力量,包括增加军费,加大海军舰艇建设,在热点地区彰显美军存在感等,此前“卡尔·文森”号航母进入南海就是一个明显的例证,蒂勒森对朝鲜的战争威胁也可以被视作对美国军事力量的最新展示。

那么,美国是不是已经打算与中国硬碰硬,做好了完全对抗的准备了呢?笔者认为谈及这一步仍为时过早。冷战结束以来,在美国历任总统的对外战略当中,中国一直以“意识形态异端”和“世界经济体系下的经济竞争者”两种混杂的角色不断的变换。但特朗普政府却不同,他几乎以纯粹的经济角度来看待中国,在其眼中,中国首先是作为一项经济议题而存在。中国对于“让美国重新伟大”和“美国第一”这两项主要议题的主要干扰,不是在外交或者安全领域,而是来源于贸易或者是就业问题。特朗普本身还具有不择手段获取利益的商人特性,过往在谈判桌上经常使用各种虚张声势的障眼法为自己取得优势。这就意味着,他很可能希望通过蒂勒森在亚洲地区的“放炮”,把中国周边地区的水搅浑,从而在与中国的全方位尤其是经济领域博弈时,获取更多的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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