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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民危机,西方媒体不应过分苛责72岁的昂山素季

陈菲 察哈尔学会研究员 华中师范大学台湾与东亚研究中心研究员

缅甸境内的罗兴亚难民危机不断升级,导致缅甸受到国际社会高度关注,也使得昂山素季近期面临极大压力。西方媒体对昂山素季几乎是“集体粉转黑”,甚至要求剥夺她的诺贝尔和平奖荣誉。由于面临重重压力,昂山素季已宣布将缺席第72届联合国代表大会。

8月25日,罗兴亚救世军袭击了若开邦孟都等地30处警察哨所。缅甸政府当天指认袭击者是宾格利人,即国际媒体常说的罗兴亚人,并宣布罗兴亚救世军为“极端主义恐怖组织”。缅甸军队和警察的反击与清剿行动,导致大量罗兴亚难民逃往孟加拉国,这被认为是罗兴亚人过去三十年来最大规模的“逃亡”。有媒体指出,目前若开邦境内近4成的罗兴亚人村子已经空无一人,另有30多座村庄处于“半遗弃”状态。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13日在联合国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上称,不排除缅甸境内正在进行“种族清洗”的可能性。一些穆斯林国家也发生了声援罗兴亚人的抗议活动,谴责昂山素季和缅甸政府。在同为东盟成员国的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不仅发生了昂山素季肖像遭焚毁的事件,还发生了示威者向缅甸使馆投掷自制炸弹的恶性行为。而在缅甸国内,9月11日,4万多缅甸民众和佛教界人士在克伦邦首府帕安集会,谴责政府在罗兴亚人问题上的软弱。昂山素季和缅甸政府处理罗兴亚难民危机的方式颇有点里外都不讨好的意思。

早在2013年,当昂山素季访问欧洲时,就曾被问及罗兴亚人是否属于缅甸国民。昂山素季给出了一个外交辞令般的意外答案:“我不知道。”这个答案导致西方媒体批评昂山素季,认为她没有帮弱势的少数族群说话,但是这个答案也导致缅甸佛教徒的不满,认为她在民意基本趋同的问题上不够意志坚定。2015年11月缅甸大选之前,昂山素季再次被问到了这个问题,她的回答变成了,“在这个问题上,孟加拉国也应该负一定的责任。”昂山素季将矛头直指邻国,回避表明自己的态度。因为昂山素季非常清楚,如果支持罗兴亚人,将有违民心所向,大选结果将不利于自己所领导的民盟,如果不同情罗兴亚人,将有违国际社会对她的期待,也不利于自己长期被西方媒体所赋予的特殊形象和符号。

但是大选结束后,罗兴亚人的问题是昂山素季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定时炸弹不尽早拆除,意外时刻的突然爆炸反而杀伤力更惊人。果不其然,这次罗兴亚难民危机不断升级使得昂山素季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英国BBC的社论分析了昂山素季为何对罗兴亚难民危机“坐视不理”。第一,宪法限制。根据缅甸宪法规定,处理此次事件的主导权在军方,而不是政府当局。第二,军方控制。缅甸的内政、国防、边境管制部门均由军方领导。罗兴亚问题就在这三个部门的管辖范围之中,所以军方得以全盘决定缅甸政府对罗兴亚问题的处理方式。第三,民心所向。缅甸佛教徒占全体人口的90%,昂山素季一旦表态支持罗兴亚人,可能导致民盟支持率急剧下降。

政治家必须慎重考虑的是国家利益和政党利益,西方媒体“神化”的昂山素季不可能长期处于“神坛”。罗兴亚难民危机现在是昂山素季的大麻烦,在相对较长的时间里仍然会是昂山素季的大麻烦。现阶段,缅甸政府视所有罗兴亚人为来自孟加拉国的非法移民,他们被剥夺了基本的缅甸公民资格、信仰自由,以及受教育等权利。罗兴亚难民危机的愈演愈烈始作俑者是喜欢“分而治之”“以夷制夷”的英国殖民者,而现如今出现罗兴亚救世军等极端势力的日渐抬头,与缅甸政府的少数民族政策不无关系,但是与全球范围伊斯兰极端主义的发展也有联系。所以今天的危机,既是历史的灾难,也是现实的困境。

在罗兴亚难民危机面前,西方媒体不应苛责于72岁的昂山素季。毕竟这位政治家,在各种限制面前,能做的也并不多。解决罗兴亚难民危机比解决欧洲难民危机更加困难,国际社会目前没有有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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