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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冠状肺炎疫情将令世界多极格局提前到来

陈向阳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世界政治所所长、研究员、博导

2020年骤然暴发并席卷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堪称在二战结束75周年之际人类遭遇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将产生全方位深远战略影响,其核心是加速国际格局多极化进程。持续多年的“多极化”已近尾声,世界正迎来“多极”格局。

首先,世界在新冠疫情暴发之前便已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其核心是格局之变,包括三个方面。

一是亚洲崛起带来地缘格局“东升西降”,世界地缘经济与政治重心东移亚太。亚洲经济发展与科技进步持续走强,其人口规模、地理版图、资源潜力均全球领先,中国倡议的“亚洲文明对话”助推古老东方文明复兴。IMF数据显示,按购买力平价标准衡量,2019年亚洲GDP的全球占比超过美国与欧盟之和,亚洲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更是遥遥领先,“世界经济论坛”亦指人类已迎来“亚洲世纪”。世界史学界公认西方自16世纪(1500年)起开始赶超东方并领先全球,故当今“东升西降”可谓五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二是新兴大国群体性崛起带来世界力量对比“南升北降”“新(兴)升老(牌)降”。多极化令老牌与新兴大国此消彼长,以中印等“金砖五国”为代表的新兴大国走势虽有分化、但仍整体上升,而老牌发达国家政治与社会困境加剧,美国阶层与族群矛盾凸显、政党对立、社会撕裂,欧盟离心力增大,日本老龄化严重,西方七国集团(G7)影响式微,体现新老大国“南北共治”的二十国集团(G20)影响增大。

三是中国稳健发展带来中西方力量对比(以及中美力量对比)“中升西降 ”“中进美退”。中国实乃大变局的主要“推手”,中国的发展也是大变局的最大亮点。刚过去的2019年是“五四运动”一百周年,当年的导火索是西方列强达成出卖中国领土主权的《凡尔赛条约》,中西方关系从当年中国任人宰割到今天“平起平坐”,可谓一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而如果从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中国被西方列强打败起算,中西方从过去的“西强中弱”,及至1949年中国“站起来”,发展到如今中国正从“富起来”迈向“强起来”,中西方实力对比渐趋均衡,这又可谓近两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与此同时,中美分别作为新兴大国与老牌大国的“领头羊”,近年来唯利是图与唯我独尊的“美国优先”令美国内外交困、霸权弱化,而义利兼顾与德力俱足的“中国治道”使得中国稳中有进、蒸蒸日上,中美力量对比呈现“中进美退”,复兴大国与霸权国家的矛盾亦随之凸显。

其次,新冠疫情总体上对上述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起到加剧与加速的作用,包括见证并助推世界地缘格局“东升西降”,尤其是助推“中升西降”与“中进美退”,进而促使多极格局提前到来。

一是,新冠疫情深度测试各方的综合实力,包括政治制度、治理能效与国际道义等软实力,多极化由此步入“多极”格局的新阶段。当今世界主要力量大致有四,即美、中、欧、俄,四方应对疫情呈现高下之分:美国软硬实力皆备受冲击,经济损失惨重,软实力则因其“美国优先”与疫情最重而锐减;欧盟合力缺乏、受损严重,加之英国“脱欧”,地位进一步下滑;俄罗斯抗疫压力山大,且综合国力相对单一片面;中国的高效抗疫有目共睹,彰显综合实力不俗。

一场战“疫”下来,美国虽然实力还是“老大”、却也伤了元气,中国经受考验、主动开展抗疫国际合作更是得道多助,中美与欧俄之间的差距进一步拉大。可见在四大力量(“极”)之中,美、中两家分量更重,疫情“刷新”国际格局,令多极格局提前到来,其亦可被称为“多(四)极+‘两超’(美、中)”、“多极与‘两超’并存”。

二是,新冠疫情重塑大国关系,美国失道寡助。美国固守零和思维与霸主心态,倒行逆施强化“大国竞争”,着力“压制”中国,令疫情下的中美关系更趋严峻、中美竞争更为激烈。加之中美抗疫表现对照鲜明,美国对华制度优越感锐减、价值观危机感倍增,中美“制度之争”“进一步凸显。而“美国优先”及其单边主义亦招致欧盟反感,美欧同盟更趋“同床异梦”。与此同时,中俄关系、中欧关系则因抗疫合作而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总之,一方面,在新冠疫情面前各方都是受害者,世界并无“赢家”;但另一方面,2020年暴发的新冠肺炎疫情却又颇具国际战略格局影响,是继75年前形成“战后”美苏两极格局、30年前形成“冷战后”美国一超格局之后的,第三个重塑国际格局的“划时代分水岭”,即“疫后”的多极格局雏形显现。而在多极格局之中,中国机遇与挑战并存,机遇是抗疫内外兼修、内圣外王、化危为机、引领彰显,挑战则是树大招风、容易被“前后夹击”,因而更需心中有数、趋利避害、行稳致远。(责任编辑:郭素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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