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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春天”离我们并不遥远

今年是《寂静的春天》一书作者、美国生物学家蕾切尔·卡森逝世50周年。现在我们还能听到春天的鸟鸣——尽管其数量和种类都较过去已大为减少——这在很大程度上应感谢卡森。

《寂静的春天》以虚构的一座普通美国小镇开头:“神秘莫测的疾病袭击了成群的小鸡;牛羊病倒和死去。到处是死亡的阴影,农夫述说着他们家人的疾病。城里的医生也愈来愈为他们的病人中出现的新疾病感到困惑……这是一个没有声息的春天,一个寂静的春天。”卡森认为,是DDT和化学工业使得美国无数城镇的春天之音沉寂下来了。

DDT是一种杀虫剂,也是一种农药,中文名为“滴滴涕”,它1874年首先由一位德国化学家合成,之后很长一段时期籍籍无名。直到“二战”初期,瑞士化学家保罗·穆勒发现DDT可以迅速杀死蚊子、虱子和农作物害虫,而且比其他杀虫剂安全。此后DDT作为一种特效杀虫剂,被大量生产和使用,甚至成为一种“日常用品”。保罗·穆勒还因此在1948年荣获诺贝尔生理医学奖。

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卡森发现,DDT虽能杀死农作物害虫,但在进入食物链之后,它不仅是导致一些食肉和食鱼的鸟类大量灭绝的主要原因,还会危害动物和人类。DDT能在生物体内长期积累,扰乱生物的荷尔蒙分泌,导致神经和生殖系统变异,并有明显的致癌性。

DDT的这些危害,后来都无可辩驳地被证实,尽管当时那些从环境污染中获利的化学工业集团认为,卡逊只是在危言耸听。当《寂静的春天》在1962年问世后,立即遭到大量诋毁、威胁和污蔑,既得利益者称卡森是歇斯底里的、极端的,是未婚和没有博士学位的女权主义者,甚至暗示她是蓄意破坏美国繁荣的共产主义分子。

但卡逊没有低头,她隐瞒了已患乳腺癌并正在进行化疗的病情,带着自己的著作到处演讲。最终,政府介入了这场斗争。1963年,时任美国总统肯尼迪任命了一个特别委员会调查书中结论,该委员会证实卡森对农药潜在危害的警告是正确的。国会立即召开听证会,美国第一个民间环保组织由此应运而生,美国环境保护局也在此背景下成立。由于《寂静的春天》的影响,仅至1962年底,已有40多个提案在美国各州通过,立法限制杀虫剂的使用。

《寂静的春天》在1990年代后期再版时,美国副总统戈尔为该书作序,称“这本书在1962年第一次出版时,‘环境’一词甚至还没有列入政府公共政策制定的辞典……《寂静的春天》就像荒野中的一声呐喊改变了历史”。

1964年4月14日,卡森在经过长时间与乳腺癌的抗争之后与世长辞,离世前她在给朋友的一封信中写道:“我企图挽救的生物世界是如此的美丽,这常在我心中占有最重要的地位。我有一种神圣的责任感,要尽我所能去做。现在我相信我至少做了一点点。指望一本书能带来完全的改变是不现实的。”

许多年后,事实证明卡森的许多警告不是说过了头。环境问题仅靠发明一些新的治理措施、关闭一些污染源或发布一些新法令,是难以彻底解决的。环境问题的解决植根于更深层的人类社会改革中,它包括对经济目标和民众意识的根本变革,包括人类数千年发展的基石——人类中心主义的改变。

更重要的是,卡森早就意识到,环境问题与政治博弈相互交织会妨碍治理回到正确的轨道。她悲观地断定,杀虫剂问题会因为政治问题而永远存在,清除污染最重要的是澄清政治。比如,卡森当时并没有意识到的环境污染从发达国家向第三世界迁徙的问题,如1984年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在印度博帕尔制造的毒气泄漏事件。由此可见,“寂静的春天”实际上离我们并不遥远。

今天,我们有很多理由庆幸卡森和她的《寂静的春天》没有来得太迟,但总体来说,人类并没有从卡森等人的警告中汲取太多教训。今天的地球面临着比当初更多的环境问题,“寂静的春天”仍可能随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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