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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冻复活,别期望过大

张田勘 学者

山东济南人展文莲在5月8日凌晨4时1分去世后,由银丰生命科学研究院低温医学研究中心对其进行了冷冻。经过55个小时的冷冻过程,展文莲的身体以头朝下的姿态被保存在一个容量2000升、高约4米的不锈钢液氮罐中,液氮可以使其遗体保持在零下196度的极低温中。

2015年,61岁的重庆女作家杜虹罹患胰腺癌去世,家人遵从其遗愿,将其头部冷冻保存在专门从事人体冷冻研究的美国阿尔科生命延续基金会的美国总部。

显然,杜虹和展文莲都是参与去世后冷冻试验的第一批吃螃蟹者,希望通过这种科学研究,看看冷冻遗体能否在未来若干年后解冻复活过来。

尽管有很多批评和质疑,但是,作为一种科学研究,是可以而且也值得进行,只是如果对其期望过大,可能会失望更大。

冷冻复活至少要超越人类认知和生命科学的两种经实践检验的定论。在哲学认知和生活意义上,冷冻复活是要否定死亡就不能复生的定律。现实的情况是,如果有死而复生,那只是精神世界或意识中的复活,是一个人的生命可能活在他人心中,主要是亲朋好友的心中,因为人们爱他/她,想念他/她。但是,从物理和生理意义上看,生命的离去就如同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一样,同一个生命不会有二次再生。

即便通过克隆技术可以克隆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但由于后天的生活环境不同,也不可能原封不动地让一个生命重生或复活。克隆当然可能可以造出与原来的个体一模一样的人,但是性格、思维和价值观是无法克隆得一模一样的。

从生命科学和生物学的意义看,冷冻复活一种高级生命,哪怕是啮齿类动物,如小鼠,也从未实现过的,更别说灵长类动物猴子和人类。迄今全球300多位被医学上判定为死亡的人参与人体冷冻,但至今没有一例复活。也就是说,一种高级生命的终结就是基因复制和蛋白质生产的终止,不可能像计算机一样可以按暂停键那样还能指望在未来重启,除非是精子和卵子重新结合再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然而,有一种生命复活给人以错觉,让人感到可以让生命像这样冷冻后复活,如精子和卵子的冷冻,在若干年后让精子和卵子复活并孕育生命。美国纽约华裔警察刘文健2014年12月20日在值勤时遭枪杀。刘文健遇害当晚,他的妻子桑妮•刘请求医生冷冻其丈夫精子,期盼有朝一日孕育属于他们的孩子。通过采用丈夫的冷冻精子,2017年7月27日,桑妮•刘产下了一名健康的女孩。

类似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而且无论是冷冻精子还是卵子都成功让人孕育了后代,这就使得人们以为,人也可以像精子和卵子一样冷冻起来,将来可以复活。其实,这是一极大的错觉,冷冻卵子和精子是从活体身上提取的,卵子和精子是有生命的,是活着的,有自己的新陈代谢和细胞周期,只是通过冷冻把它们的生命活动停了下来。

姑且不论人的法律和社会地位问题,人死亡后,就是生命的完全终止,所有的新陈代谢、基因复制、蛋白质生产都全部消失,产生意思和思维的大脑神经细胞都也都死亡。把死亡的尸体冷冻起来,若干年后并不会让人复活,如果有,也只是神话,最现实的是,如果解冻的话,还是面临一具尸体。

冷冻展文莲尸体的公司称,他们已经成功进行了自体皮肤、手指、卵巢组织的低温保存及复温。但是,这是一种没有交待清楚的冷冻,本质上是从活着的生命体上摘取并保存器官,其实就是活体器官冷冻,而非死亡器官冷冻。

根据器官移植的实践,离断手指(因事故从活体身上掉下)在夏季一般不能超过6-8小时、离断肢体不能超过4-6小时(冬季可以适当延长)才能移植,否则就无法移植,因为从活体生命断离后,手指等器官还有生命指征,但超过一定时间就没有生命活性而无法移植了。但是,如果把断指断肢存放在摄氏4℃左右的环境中保存,保存时间也可适当延长并可移植,如果存放在温度更低的环境下,还有可能保存更长时间供移植。其他器官也一样。

另一方面,现在脑死亡的标准已经取代呼吸心跳停止的死亡标准,原因之一也在于有利器官保存时间。脑死亡是包括脑干在内的全脑机能完全、不可逆的停止,而不管脊髓和心脏机能是否存在。人的主要生命体征死亡了,但一些维持生命的自然和延伸现象还存在,如心跳尚存,这时,人体的器官也因此处于存活的有生命的状态,用于器官移植存成功率更高。即便是以传统的心跳呼吸停止来判定死亡,在死亡之际摘取器官,也是因为体内器官还没有完全失去生命指征,才可能移植成功,而且移植的时间越早,成功率越高,实际上就是利用器官保存的一丝生命体征,如器官中的细胞还没有死亡,还在有新陈代谢存在。

如果要试验冷冻复活,其实要明确,是死亡后的尸体冷冻,还是活体冷冻。如果是前者,古往今来无论什么样的科学还是神话,都没有让尸体冻冷后复活过来的例子,如果有,就得改变人类的认知,如同世界上存在时光隧道可以让某人穿越到古代一样,迄今,没有谁穿越到过去,如果有,那他是神仙和上帝。

如果是冷冻活体,迄今也没有谁敢这么做,因为这实际上就是谋杀,但是没准可以在若干年后复活,就像冷冻从活体身上取出的有生命特征的精子和卵子一样。

当然,如果有人愿意试验死后冷冻起来,不妨让他们试一试。世界之大,需要也应当容纳这样的试验,只要不违反伦理和法律,只要他们有钱有闲有精力有时间。

http://opinion.china.com.cn/opinion_74_17047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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