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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的2017:成果喜人,仍需努力

陈宇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俄罗斯所助理研究员

2017年是乌克兰危机以后,俄罗斯形势最好的一年:外交有亮点,经济有起色,政权很稳固。普京也将在这种氛围中走向第四任期,但在和谐背后并非没有挑战,普京未来的担子不轻松。

外交主动,喜忧参半

纵观2017年的俄罗斯外交,成绩不少,但也有不尽人意之处。今年俄外交最亮眼的成绩无疑在中东。普京长袖善舞,出尽风头。

在战场上,俄罗斯支持叙利亚政府军“收拾旧河山”,不仅打得“伊斯兰国”抱头鼠窜,还收复曾经被反对派控制的大片失地,将剩余反对派“圈禁”在四个“冲突降级区”内。叙利亚政府军已掌握战场绝对主动,控制了主要大城市和交通线。不久前,普京到访叙利亚,以“胜利者”之姿宣布“撤军”。

凭借战场优势,俄罗斯正与土耳其、伊朗等中东大国共谋叙利亚问题政治谈判,试图将战场成果以政治安排固定下来。普京希望在明年初召开“叙利亚问题全国对话大会”,商讨国家体制、修宪、选举等核心议题。通过两年多的苦心经营,俄罗斯在中东已形成以叙利亚为支柱,伊朗为盟友,土耳其、埃及等国为伙伴,与沙特、以色列等其他中东国家关系融洽的有利局面,其在中东的影响力攀升至苏联解体后最高点。

美国是今年俄罗斯外交的另一大重点。但在俄美关系上,普京恐怕会很失望。去年底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后,俄罗斯人一度欢欣鼓舞,不仅高层主动示好,还提出了一些具体的合作倡议,改善与美关系的意愿强烈。今年7月G20汉堡峰会期间,“双普”实现首次会晤,两人在俄美双边关系、叙利亚问题、网络安全等方面达成一些共识。然而,美国国内强大的反俄声浪击碎了俄美关系重启的幻影。

7月底,美国国会通过对俄新制裁法案,扩大了能源制裁范围,加强了金融制裁。最关键的是,法案限制总统取消对俄制裁的权力,使得特朗普无法以一己之力改善对俄关系。此后,俄美两国又大打“外交战”、“媒体战”,关系未见起色。美国国内已将涉俄议题作为限制特朗普的绝佳武器。

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转圜俄美关系的空间十分有限。若要强推,只会“进一步,退两步”,反而得不偿失。未来俄美关系要实质改善,绝非易事。

经济回暖,挑战犹存

2016年第四季度开始,俄罗斯经济开始出现正增长,在随后的2017年中,俄罗斯经济持续回暖,摆脱衰退。今年前三个季度,俄罗斯经济分别增长0.5%、2.5%和1.8%。据俄政府估计,全年经济成长有望在2%以上,这将是乌克兰危机以来的最高增速。

俄罗斯经济之所以回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国际能源价格的回升。2016年底,世界主要产油国达成减产协议,随后国际油价开始回升,在今年的大多数时间里都保持了相对稳定的增长态势。在此带动下,俄罗斯外贸额大幅回升,前三季度进出口总额达到4156.5亿美元,同比增长25.7%。其中能源类商品出口额为1545亿美元,占出口总额的61%,足见油价回升的拉动作用。油价回升还带来了投资的增长,1至10月,俄罗斯固定资产投资上升了4.2%,有效提振了俄罗斯经济。此外,俄罗斯农业迎来大丰收。普京日前称,今年俄粮食产量达到1.3亿吨,创造了历史纪录。农业的发展也有利于俄罗斯经济回暖。

总体看,俄罗斯经济已经走出危机,开始恢复性增长。有预测称,如果油价能继续保持稳定,未来几年内俄罗斯经济将以2-3%的速度稳步增长。虽然并不快,但对饱受危机困扰的俄罗斯来说,已是不错的成绩。毫无疑问,今年的经济成绩和未来稳步增长的预期有利于普京筹谋第四任期。

当然也要看到,俄罗斯经济的结构性问题未得到解决。丰富的资源对俄罗斯既是财富也是“诅咒”。深受“荷兰病”困扰的俄罗斯往往在油价高涨时缺乏改革的动力,油价低迷时又有心无力。虽然这些年推出了一系列改革措施,但尚未取得质的进展,西方制裁进一步放大了改革的难度。而且,以互联网产业化、工业智能化、生物技术大发展等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方兴未艾,世界大国纷纷抢占技术高地。俄罗斯在这一进程中相对落后,要在较长时间内维持国家竞争力,俄罗斯必须要尽快赶上世界发展的潮流。

政局稳固,前路漫漫

伴随着外交亮点、经济回暖,今年俄罗斯国内形势也很平稳。普京的支持率居高不下,保持在80%以上。9月举行的地方行政长官、议会选举中,执政的统一俄罗斯党候选人多取得大胜,优势明显,进一步夯实了普京的权力基础。12月初,普京正式宣布将参加明年3月举行的总统大选。

目前看来,普京赢得大选,走向第四个任期是板上钉钉的事,已有64%的俄罗斯人称将在大选中为普京投票。

但轻松获胜不意味着普京肩上的胆子就会轻松许多,俄罗斯国内还有一些亟需普京解决的课题。首先,俄民众的政治倦怠情绪不断上升。2016年的国家杜马选举创造了俄罗斯独立以来最低的投票率,今年的地方选举投票率也不高。民众对政府和议会工作并不满意,支持率均不足五成。

由于没有别的选择,许多俄罗斯人只能放弃投票。其次,青年群体正改变俄罗斯的政治生态。在今年3月遍及全俄各地的大规模示威中,大、中学生成为了主力。新一代俄罗斯青年没有经历过苏联解体后的混乱,普京政权追求社会稳定的政策导向很难打动他们。相反,他们在经济低迷中长大,很多人厌倦了统一俄罗斯党的长期执政。最后,网络为普京带来新挑战。

3月的大规模游行完全在网上酝酿、网上发动,从策划到正式进行,共持续了三个星期时间,但俄政府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阻止它的发生,显示其这方面的能力建设尚未适应网络时代的要求。

总之,尽管总体形势不错,但普京还没到沾沾自喜之时。在新的一年里,普京还需再接再厉,不断克服对外关系、经济发展和国内政治中的诸多挑战,方能使俄罗斯这艘大船行稳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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