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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门店宣言》距离“无核不战”半岛还有多远?

李家成 辽宁大学转型国家经济政治研究中心研究员

众所周知,此次南北首脑峰会相当成功,不仅成功聚焦了世界的目光,而且签署了成果丰硕的《板门店宣言》。在欣喜之余,我们需要对《板门店宣言》的文本进行细致解读。

在文本解读前,我们先了解一下“文金会”的主要议题。此次韩朝首脑会谈的三大核心议题分别是半岛无核化、构建永久和平机制、改善韩朝关系。这三大议题相互联动,以第一议题为轴心,形成议题组。第一议题是重中之重,其他议题的展开都取决于第一议题的进展。如果第一议题能取得突破,则另外两个议题便迎刃而解。反之,第一议题的突破,需要另外两个议题辅助。朝鲜无核化要想取得实质性进展,必须逐步构建起可以保障朝鲜体制安全的和平机制,并实现南北关系的可持续发展,带来半岛的共同繁荣。

通观《板门店宣言》的标题和全文,我们会发现,标题《为促进半岛和平、繁荣及统一的板门店宣言》并未包含“无核化”或“弃核”字眼。正文里“无核化”并未出现在文首,而是居于文末。

《板门店宣言》声称,“南北双方确认,通过完全的无核化,实现无核朝鲜半岛,这是双方共同的目标。”从中可见,韩国通过《板门店宣言》书面确认了朝鲜的无核化决心与意志。这实现了韩国此次首脑峰会的最大诉求。但是,《板门店宣言》将金正恩在朝鲜劳动党七届三中全会上所声明的“停止核试验与洲际弹道导弹试射、废弃丰溪里核试验场”模糊表达为“北方采取的主动措施”,没有予以再次明确确认。这使得朝鲜的核冻结宣示成为单方面表达,而缺乏双边协议的有力约束。因此,《板门店宣言》距离“无核半岛”的愿景尚远。

尽管南北首脑都想“自主决定民族命运”,但依然无法摆脱临近大国和域外大国的限制性影响,“朝鲜半岛国家自主性”依然是一个想定。这也使得《板门店宣言》是和平宣言而非终战宣言。尽管南北双方都同意停和机制转换,但把停战机制转换成永久和平机制,最终还需要推动中美等停战协定签署国共同签署和平协定。

另外,当年签署停战协定的人分别是联合国军总司令马克·克拉克、朝鲜军队最高司令金日成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官彭德怀。韩朝虽是停战协定的“实际当事人”,但韩国却不是法理上的签字国,很难仅仅通过双边协议发表终战宣言。终战宣言需要得到大国承认。

南北双方通过《板门店宣言》正式抛出停和机制转换议题,合力引导相关大国予以确认,只是走出了第一步。但由于南北双方采取一系列实质的去军事化举措,军事紧张得以缓和、军事互信得以构筑,军事对决未来可能会结束。因此,《板门店宣言》距离“不战半岛”较近。

而在发展韩朝关系上,将东海线和京义线的铁路、公路连接起来,将是一个长期规划,需要在联合国安理会的国际联合制裁解除后方有可能。但在离散家属团聚、联合参加2018年亚运会等低政治敏感度的领域,南北合作将顺利展开。

毋庸讳言,南北协议的落实成为关键。《板门店宣言》究竟会沦为一张废纸还是行动指南,需要南北双方同心协力。针对有人就今天的会谈结果持有怀疑态度,文在寅回应表示,回顾以往,韩朝间大部分的协议在政权中期或末期达成,而政权更替后协议落实停摆。如今新政府成立仅不过1年,希望在本届总统任内,韩朝继续保持当前的速度。

另外,韩国还需要继续在朝美之间充当斡旋者的角色。在韩朝首脑会谈结束后韩美两国总统将通过电话互通会谈成果,并在朝美首脑会谈之前韩美将在下个月中旬在华盛顿举行会谈,努力弥合朝美在无核化方案、时间表以及路线图上的分歧。

正所谓“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半岛数十年的恩恩怨怨能在朝夕之间化为乌有,也算是半岛的一件幸事。南北双方都期许2018年能成为半岛走向和平稳定的转折点。此次韩朝首脑会谈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希望它能成功推动朝美会谈的举行,继续围绕半岛无核化议题展开谈判,逐步实现一个“无核不战”的半岛。(责任编辑 郭素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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