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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俄关系改善有助于形成新的东北亚安全架构

崔岩 辽宁大学日本研究所教授,《日本研究》杂志主编

2018年11月14日,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举行会谈,双方一致同意以《日苏共同宣言》为基础,开展日俄和平条约的谈判。12月1日,两位领导人在阿根廷参加G20峰会之际再次会晤,协商决定双方组建新的和平条约和领土问题谈判机制。明年1月,安倍将访问俄罗斯,普京在6月份日本G20峰会期间,也可能对日本进行正式访问。

东北亚地区的国际博弈中,日俄关系是其中代表之一。冷战结束后,尽管双方都有着发展双边关系的愿望,但由于领土问题及地区和国际格局的影响,使得日俄关系一直没有取得好的进展。影响日俄关系的主要因素有两个,一是领土问题,二是日本是美国的同盟国,一直作为西方阵营的一员与俄罗斯对立。前者是最为核心的问题。在两国长期的外交关系中,各自都曾经试图放宽条件,争取解决领土、签订和平条约问题,但是至今都没能达成一致,严重影响了双边关系的发展和地区安全问题。

1956年签订的《日苏共同宣言》约定双方签订和平条约后,将把北方四岛中的齿舞群岛和色丹岛归还给日本。最近日俄两国首脑会晤,达成了基于共同宣言开展和平条约及领土问题谈判,的确是日俄关系的一个新开端,可能将两国关系推向一个新的发展高度。2012年底,安倍第二次上台执政后,对俄罗斯展开了积极灵活的外交,谋求在其任内实现两国关系发展的突破。日本不仅没有紧跟西方的对俄制裁,而且还积极同俄罗斯开展合作。去年,安倍提出了在北方领土开展共同开发、实施人道主义政策等新路线,同时与俄罗斯开展经济合作,试图实现政治与经济并进或以经济促政治的对俄政策。俄罗斯也在很早前就提出“转向东方”战略,制定了诸如远东开发等一系列政策来推进这一战略。近几年来俄罗斯受到西方国家的经济制裁,改善与日本等东亚国家的关系,也是其重要的外交策略。日俄和平条约谈判将确定两国关系积极发展的方向,不仅会增强两国间的政治互信,还将极大地推动经济等各领域的交流。

日俄和平条约谈判也对东北亚地区局势乃至大国关系产生积极的影响。尽管冷战已经结束了20多年,但“冷战遗产”仍然在这一地区大量残留,传统的国家间的对立局势仍然存在,甚至演变为新的形式,发展到极致的程度,朝核问题就是最典型的代表。但是,物极必反,近一段时期,多种迹象表明东北亚局势出现了急速的转圜,朝鲜和美国领导人举行历史性会晤,朝韩关系迅速缓和。日俄关系出现的积极变化也是其中之一。

包括日俄关系在内的东北亚局势的好转迹象,是东北亚国际秩序重构的重要推动力量。首先,消除横亘在日俄之间的政治阻隔和安全隐患,达成新的安全机制,有助于形成新的东北亚安全架构。其次,日俄关系的改善能够大力推进双边经济等多领域的交流与合作,进而达成东北亚地区的制度性合作。再次,有助于增强地区发展与合作的自主性,排除域外国家主要是美国对东北亚地区的过度介入,推动国际格局重构和力量的均衡。

当然,上述对日俄关系的影响分析,也仅仅是预期。两国推进和平条约谈判和改善双边关系的行动,虽然存在战略层面上的一致性,但目前看在相当程度上也是双方短期利益耦合的结果。就日本而言,首先从长期战略角度看,在未来世界多元化格局下,摆脱对美国的过度依赖,发展对中、俄等大国关系,谋求对外关系的均衡化,是日本未来自立于国际社会的必要条件;其次从短期利益甚至是私利看,安倍将成为日本执政历史最长的首相,他急于谋求实现对俄关系的历史突破,有着留下自己“执政遗产”的意图。实际上日本政治不断增强的右倾化倾向,使得安倍对俄的灵活外交并不具有坚实的社会基础。日俄两国开始进行和平条约谈判,是两国关系发展进入新时期非常好的开端,也给缓和东北亚地区局势和地区合作发展带来了良好的预期。当然,由于受到复杂多变的诸多因素的影响,日俄关系的发展之路并不是非常平坦的,而是注定要经历一个长期、曲折的过程。(责任编辑: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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