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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投行是中国在用共赢思维化解零和困境

陈晓晨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研究员

在截止日期前,亚洲基础设施投资开发银行(下称“亚投行”)一共有了46个创始成员国。可以说,这是一次中国外交的重大胜利。

为什么可以用“胜利”这个字眼来形容?

首先,亚洲多数国家加入,其中囊括所有亚洲主要经济体,这就夯实了“亚洲”这个基础。而且,英、法、德等欧洲大国加入,让亚投行从创始之初就具有国际代表性。西方七国集团中,除美、日外的其他五国均已加入。更关键的是,不少美国盟友都是冲破了美国的各种阻碍,加入其中,让美国很没面子。中国成功达到了建立亚投行的外交目标,而美国的各种阻碍陷入失败。

取得这次胜利,最根本的一条,亚投行并未直接挑战现行的美元主导的国际货币金融体系,但是,又成功地聚集了一批对体系不满的大国。一个简单的数字对比,就可以说明亚投行是现行金融秩序的补充而非替代。最新数据显示,中国持有美国国债规模约为1.1万亿美元。而亚投行的出资额只不过1000亿美元,是中国持有美债的一个零头。这些资本金还不足以撼动美元的地位。

但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国家加入,还包括英、法、德这些大国呢?原因在于,这些国家不满现行体系久矣,又没有改变的余地。自二战结束以来,美国和美元控制国际金融体系长达70年,英镑被边缘化,欧元被压制。近期,美国又祭出了一个新型“武器”,金融领域的“原子弹”——金融制裁。学者徐以升、马鑫在《金融制裁:美国新型全球不对称权力》一书中对此进行了首创性研究。欧洲和俄罗斯都在2014年成为金融制裁的牺牲品。这尤其引发了欧元集团的忧虑。对他们来说,亚投行即使并不即刻挑战美元霸权,也代表着新的势力。投资也好,投机也罢,加入一个并非美国主导的银行,表达了不满,也蕴含了希望。

另一条原因,就是中国用共赢思维,化解了大国政治中的零和困境。

此次亚投行突出的一大成就,就是纳入了中国的两大陆上邻国——印度和俄罗斯。亚投行能够名符其实,必须要有这两个大国的参与。然而,这又是非常不容易的。印度曾经在边界战争败给过中国,又长期视中国为对印度的地缘政治威胁。然而,印度却最早成为亚投行创始成员,基本确定将是亚投行的第二大股东,从而取得重大的话语权。这是中国与印度的战略合作,意味着把印度当作合作伙伴而非对手。

俄罗斯的情况更复杂一些。虽然近期与中国政治关系良好,但是在地缘政治上,俄罗斯一些人一直对中国充满了警惕,尤其表现为远东问题和中亚问题。成熟的战略设计和耐心的外交工作起了作用。在俄罗斯人担心的西伯利亚铁路运量被分流的问题上,中国做了利益交换,一方面建设中蒙俄经济走廊,另一方面投资俄罗斯国内的高铁和其他基础设施。在中亚的合作问题上,中国也强调“一带一路”规划与俄罗斯“茶叶之路”的对接,强调亚投行与俄罗斯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的“兼容性”。这最终打消了俄罗斯的疑虑。 在这个愚人节,美国被开了一个玩笑。一年来,美国一直在亚投行问题上暗中向各国施加压力。然而,这些压力似乎起到了反效果。

对美国来说,这是一场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对错误的对手发动的一场错误的战争。美国选错了对手——人民币到目前为止还尚不能挑战美元体系,倒是欧元集团一直寻求突围。美国选错了战场——美国将施压对象集中在一些亚洲国家,未曾想自己的亲密盟友英国首先“跳反”。最后,一些被美国重点“做工作”的国家也加入了亚投行。美国还选错了时间——美国2014年的金融制裁,引发了欧元集团的反弹,解释了为何欧元集团在此时加入亚投行。这甚至本不应是一场战争。面对一个并无敌对能力、也无敌对意图的亚投行,美国投入了大量的外交资源,最终却输掉了一场本不该发生的外交战。

当然,现在还远非沾沾自喜的时候。那么多大国进来了,也就是把矛盾问题带了进来。而暂时留在外面观望的美、日也将会继续用各种方式向新生的亚投行施加影响。大国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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