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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届美国大选已变成最难预料的一次大选

对中国学界来说,2016年美国大选,目前是一个“意料之中”和一个“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希拉里 克林顿在民主党内独大,越来越接近提名。“意料之外”是,“特朗普旋风”并没有半途止步,而是一路向前,基本已锁定提名。

之所以在“意料之外”,看来还是因为中国学界和媒体对美国国内政治和美式民主的运作缺乏了解,过于看重美国的高层政治,疏于认识美国社会正在发生的变化及其对政治产生的影响。

这也怪不得学界的见识。对共和党高层而言,特朗普能在初选中受到民意追捧并且一路过关斩将,同样是个意外。他们并不认为“非主流”的特朗普能对血统高贵、富有从政经验的“主流”竞选人们构成威胁,等他们回过味儿来发起“缴杀”特朗普的运动,为时已晚。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中国学者从制度层面看美国大选,开始走向深入,而且更多是为丰富他们对全球民主政治前景的思考。显然,中国国内主流对美式民主的看法进一步发生着由改革开放初期较为肤浅的羡慕、仰视到当下理性批判、深度剖析的转变,并且引发了人们对自己国家应该走什么样的民主道路的更深层次思考。

“特朗普现象”反映的是大量美国公众对权贵政治的厌倦和对精英垄断权力、社会贫富分化不断加剧的现状的不满,特朗普所宣扬的“白宫要为人民服务”在很大程度上迎合了他们。

“特朗普现象”也是共和党长期脱离世界潮流和美国现实不能克服保守主义沉疴进行自我变革而必然要遭受的“报应”。特朗普击败了共和党,无论其竞选前景如何都将引发共和党的变革和美国政党格局的调整,但共和党究竟是将实现新生还是走向分裂,仍要等待2016美国大选的结果。

接下来,民主、共和两党将在仲夏经由党代会确认各自的总统候选人。希拉里还要闯过自身“丑闻”和桑德斯挑战的关口,特朗普也需要同共和党高层进行交易。

对共和党高层来说,尽管已无其他人选可供推出,但特朗普实在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他们当中的相当一部分人相信,特朗普在初选中胜出将进一步压缩共和党在此次大选中战胜民主党的概率。

共和党曾担心,如果他们拒绝提名特朗普,此人会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选。现在共和党似乎不必再有这方面的担心,而特朗普则颇为希望民主党参选人名单中除希拉里外仅存的“老友”桑德斯退出与希拉里的竞选,转而独立竞选,这样,因厌恶特朗普个人而从共和党手中流失的普选票不会全部流向希拉里。

“民主社会主义者”桑德斯年龄比希拉里还大六岁,因某些主张与特朗普相近而被称作“民主党内的特朗普”,本无党派背景,此次选择角逐民主党内候选人提名,目前在初选中所获代表票数远远落后于希拉里,但还在坚持。

共和党确定特朗普的提名仍需走党团会议程序,7月才有定论,但目前来看,2016美国大选的最终角逐更多可能是在希拉里和特朗普之间进行。这实际上是一对夫妻(克林顿夫妇)与一个商人的竞争,选民最终作何选择将是对美国社会思潮成熟度的一次检测。

美国民众对打着“变革”旗号上台的奥巴马执政业绩颇为失望,对美国的国家前途颇为焦虑,有人主张在领导人的选择问题上回归传统政治,有人则希望进一步剑走偏锋,民意相当复杂。

这将是一次预测难度甚高的选举,因为传统的政党、民意、思潮规律已被打破,族裔、女性等因素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像人们预期地那样表现出巨大的影响力,前面或许还有七月、八月或者十月“惊奇”。

民主、共和两党都有“基本盘”,也就是无论发生什么投票方向都很坚定的那部分人口,双方人数相当,所以每逢大选候选人对中间“灰色地带”的争夺是最激烈的。非常值得注意的是,估算起来,总共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选民参加了共和党初选投票。帮助特朗普在很多州掀起“狂飙”的还是该党最保守、最极端的那部分人,只占选民总数的不到5%。

过去几个月,特朗普靠激进、排外的言论迎合他们,这种初选策略到决选阶段难以继续发挥决定性的作用。特朗普已在调整竞选策略,开始大谈政策,并且风格上变得温和。希拉里也明确释放了已准备好用政策迎击特朗普的信号。

这些天,美国媒体无一例外高度聚焦特朗普,希拉里显得有些“寂寥”。但当这轮报道狂潮过去,最终说话的恐怕还是政策。

《纽约时报》报道,5月4日公布的CNN/ORC民调显示,受访者中有54%支持希拉里,41%支持特朗普。在3月的一项类似调查中,希拉里相对于特朗普的领先优势要比这次少一个百分点。近日中国国内媒体广泛传播的所谓“特朗普民调反超希拉里乾坤倒转”,是基于对一个小州一项非主流民调结果的报道,实具误导性。

本次美国大选,较之往届,竞选人对中国议题的触碰来得早些。在初选阶段,包括现存3位,曾经参选的24位竞选人大多谈及中国,主要集中在人权、经贸、南海、网络安全、朝鲜核这五大问题上。

之所以形成这一现象,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是中国经济下行影响到了美国通过加息促进经济复苏的议程,也就使得共和党政治人物有借口指责奥巴马政府的经济政策太依赖“向中国借债”。二是近期中美在军事安全和政治领域的矛盾比较突出,摩擦比较集中,南海、网络安全、人权法治等问题引人关注。三是美国国内战略学界的对华政策大辩论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且还在延烧,刚好与大选重叠。

特朗普多次指责中国偷走美国人的就业机会、利用不公平的贸易和货币手段与美国竞争,主张对中国“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零容忍”,扬言一旦上台将对中国输美产品“加税”。这与他曾经长期同中国公司企业打交道的背景分不开,也是因为他深知在美国选举政治中炒作中国议题无需承担责任和风险,而批评中国也可以帮助他迎合美国底层选民的排外心理。

在4月27日发表的首次外交政策演说中,特朗普全面否定奥巴马政府的对外政策。谈到中国时,他说,中国尊重力量,(奥巴马政府)让他们在经济上占了美国的便宜,“我们失去了他们的尊重”。特朗普承诺重新找到平衡对华贸易赤字的办法,“一个强大、聪明的美国是一个将在中国找到更好朋友的美国”。

特朗普还批评了中国在南海所做的事情,但没有提出解决美中分歧的方案,不过他也认为美中两国可以“各行其是”,“如果需要的话,这将是要发生的事情”。

特朗普认为,美国和中国、俄罗斯“不应成为对手”,“我们应该在构建利益的基础上寻找共同点”。

从特朗普的首次外交政策演讲中,看不出他一旦当选总统,对华政策会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美国对华政策是由利益而非人决定的,那种在不同竞选人当中过早对比和预测谁当选对中国更有利的思维习惯不值得鼓励。

希拉里·克林顿在涉华议题上的言论显得系统和富有政策性,集中谈论她任国务卿期间是如何推进亚太战略调整的。她认为中国的崛起对美国构成重大挑战,美国与中国的关系高度复杂,美国需要继续“重返亚洲”以限制来自中国的竞争,但也要在美中之间培育相互信任与合作。同时,希拉里从她的一贯主张出发,多次就中国的所谓人权、女权问题发表指责性言论。

在2012年的大选中,如何应对中国崛起带来的挑战首次成为两党候选人电视辩论的正式议题。随着中美关系对美国内政外交影响的越来越直接,不涉及中国话题的美国大选是不可想象的。不过,本次大选的主战场是争夺中产阶级以及拉美族裔的支持,外交议题虽然重要,但迄今为止仍排在经济、医改、移民等内政议题之后,且按热度排列最突出的是伊朗、反恐和美古、美俄关系等问题,中国崛起和美中关系仍算不上中心议题。

美国正处在“相对实力衰落”过程中,对外战略的制定陷入两难困境,难以决定是为了扮演世界领导者角色,继续承担其越来越难以承受的重负,还是为了现实利益坐视美国主导国际社会的合法性不断被削弱。美国对华战略亦面临两难选择,不得不寻找既可以有效阻止中国崛起,又能容纳中国经济发展的两全之策。这一趋向不大可能因白宫易主而改变。

对于中国领导人来说,他们相信中美关系自有其发展规律,不会把这一关系的未来押注在哪一位竞选人的当选上。3月16日,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会见采访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的中外记者并答记者问时谈及美国大选。他说,“现在美国正在举行大选,很热闹,吸引眼球,但是不管花落谁家,最后谁当总统,我相信中美关系向前发展的大势不会改变。”

中国要做的是继续静观,但在此过程中,沟通和对话在中美之间必不可少。因为,随着两国实力对比差距的迅速缩小,这一关系正处在关键的漂流期,双方对对方的言行都极其敏感,相互误判的概率明显上升。中美关系已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处理它需要负责任的政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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