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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经贸关系再迎“关键节点”

孙立鹏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所

近日,美国对中国价值160亿美元商品正式加征25%关税,中国迅速对等反制,并在同日将美国贸易保护行为诉诸WTO。前几日,美国就下一步涉华2000亿美元产品加征关税召开了听证会,再抡贸易“大棒”似箭在弦上。

与此同时,备受瞩目的中美新一轮贸易磋商于8月23日结束,双反进行了建设性和坦诚的交流,并就下一步安排保持接触。

一边山雨欲来,一边又曙光乍现。中美经贸关系存诸多紧张因素,但降温、破局的可能性依然存在。看似矛盾背后,却预示着中美经贸关系正步入“关键节点”。

重启对话积极意义重大。应美方邀请,中国贸易团队赴美国磋商。中美重启暂停数月的贸易谈判,两国均对此持开放态度。预计未来双边工作层面磋商仍将继续,这有利于中美不断累积互信、相互妥协,并最终为中美贸易冲突画上休止符。只有积跬步,才能行千里。重启对话,对两国经贸关系转圜的重要作用不言而喻。

从目前中美经贸两轮“交手”看,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中方坚持原则立场,应对美方的蛮横无理。但目前看来,双方经贸角力,都聚焦关税和贸易问题本身,未向汇率、投资、金融等其他领域蔓延,也没有与地缘政治和地区热点问题“挂钩”。鉴于经贸问题本身具有的可谈判性,经历过往的冲突和较量,不排除中美打出“新天地”、达成大交易,重塑未来几十年的中美经贸关系。虽然是长期的进程,但需要从当下做起。

尤其是,近日美国对华商品加征2000亿美元的听证会上,反对对华产品加征关税的美国民众占据了大多数。农业、制造业、零售商等团体明显感受到中美贸易冲突带来的不利影响。民怨上升、中期选举迫近、内政一团糟,特朗普也有从另一个角度处理中美经贸问题的需要。

特朗普经济团队立场分歧、利益诉求不同。财长姆努钦、商务部长罗斯聚焦贸易平衡与市场准入,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希望迫使中国调整“不公平”产业政策,白宫高级贸易顾问纳瓦罗希望遏制经济崛起。但目前看来,看不出纳瓦罗影响占据主流,特朗普本人也似乎更关注贸易问题本身。中美以谈止战,缓和僵局的机会仍存在。

我们必须高度警惕,特朗普政府主动要求再次谈判,但仍酝酿对华进一步关税施压。针对全球主要贸易伙伴,强硬经贸施压让特朗普屡试不爽。欧盟领导人赴美亲自缓和贸易局势,加、墨在重谈NAFTA问题上日趋“配合”,韩国同意升级美韩FTA,日本安倍最会放低姿态、讨特朗普“欢心”。因此,特朗普希望“大棒”在中国身上同样奏效,可以迫使中国让步。遭到中方两轮“怒怼”后,特朗普已经有些恼羞成怒,对华价值2000亿美元产品加征关税可能性仍很大。

另外,中美经贸冲突升级的主要原因是特朗普经贸谈判团队的言而无信。回顾数月前的三轮谈判,中美已经达成多个经贸共识,但美方出尔反尔,公然违背谈判共识,悍然挑起贸易冲突。这也在告诫我们,未来中美经贸谈判将是一个复杂、曲折、甚至是反复的长期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短期内解决所有问题。我们要充满希望,也要做好准备。

中美经贸冲突升级风险在上升,但破局回暖的机会依然存在,中美经贸关系再次面临关键的节点。如果说前两轮500亿美元规模的关税争端,尚在中美承受范围之内,那么2000美元规模的贸易冲突将有高昂的成本。如此大规模的贸易冲突,将是中美两国经济的难以承受之重,世界产业链必然遭受重创,全球经济不确定性风险陡增。

面临关键的“节点”,是时候选择正确方向,考虑走出困局的办法了。

一是为紧张形势降温。在美方表现出谈判诚意的前提下,中美应加快工作组层面的磋商与合作,争取达成更多的共识,取得更多的成果,为更高层级谈判铺平道路。年内在多边场合,中美元首有望再次会面,可再次发挥两国元首外交的战略引领作用,翻过贸易冲突的一页。

二是中美谈判需要新框架。当前,在市场准入、知识产权保护、降低非关税壁垒等问题上,美方希望中国做出调整。在市场经济地位、减少出口管制、放松投资限制等问题上,中方也希望美国做出改变。但这些问题不可能短期全部解决,需要长期的谈判磋商、达成相互妥协和交易。因此,中美可探讨开启FTA谈判,将关切的所有问题置于其中,塑造未来几十年全新的中美经贸关系。

三是寻找中美合作的新引擎。奥巴马时期,气候变化是中美合作的主要领域,为两国关系的健康稳定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特朗普时期,中美尚未找到两国关系新的“稳定器”。美方基建合作尚无踪影、中美能源合作作用有限。这需要中美发挥更大才智,早日找到锚定中美关系的新“稳定器”。(责任编辑:郭素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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