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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退群”伊朗受制裁 油价将大幅上涨?

余国庆 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研究员

5月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退出伊核协议。消息公布当日,不仅金融市场短时波动加剧,而且国际主要原油市场油价(WTI)一度大幅上涨,刷新日当日高至70.40美元/桶,大幅波动后再度上涨,当天报71.05美元/桶;英国布伦特原油价也上涨2.74%,报76.90美元/桶。国际原油市场的剧烈波动,一方面是预期原油市场供应减少,同时,更是担忧伊朗整个石油行业恐受美国退出伊核协议打击,从而对国际石油格局产生较大冲击。

国际石油市场价格的变动,从根本上来说,是由供求关系决定的。近一年多来,由于中国、印度和东亚能源进口国和地区经济的良好走势,对能源的需求增加。中国海关总署的数据显示,今年4月,中国日均原油进口量再创纪录新高,达到960万桶/日,超越了1月所创957万桶/日的纪录,同比增长逾0.7%。2018年前四个月,中国的原油进口总量较去年同期增加8.9%,至1.5143亿桶,相当于921万桶/日。

中国已在2017年超越美国,成为了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印度、韩国、日本等亚洲新兴经济体的石油进口也持续旺盛。因此,当特朗普宣布将退出伊核协议,并将对伊朗进行更严厉的经济制裁时,短期内石油价格冲高,并维持在高位,主要是市场担心,随着美国实施制裁,将会导致伊朗向中国、印度、日本、韩国等主要客户的出口量下降。由于预期供应的减少,近期主要油价(WTI)将有可能达到80美元/桶,布伦特原油价格也有机会涨至85美元/桶。

伊朗是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重要成员。2017年伊朗出口原油总量7.77亿桶,达到多年来的高点,日均约为213万桶,其中62%是销往亚洲市场,其余主要销往欧洲市场,美国几乎早已不直接进口伊朗石油。因此,如果欧洲与亚洲不参与对伊朗的制裁,不减少从伊朗进口原油,伊朗的石油出口将不会受到大的影响,伊朗的经济也就不会受大的冲击。

从供应量来说,俄罗斯、沙特等产油国能够弥补伊朗石油出口减少的市场供应。中国现在虽然是伊朗最大的石油出口国,但在中国的石油进口份额中仅占8%左右,找到替代伊朗石油进口来源并不十分困难,但中国在伊朗石油和天然气领域的战略投资会受到较大风险。同时,市场预期的欧佩克与非欧佩克成员国达成长期的维持市场份额的期望也将大大降低。

但更为严重的问题是,美国将要对伊朗进行更为严格的经济制裁计划,这一决议将在今后30至180天内开始实施,而制裁的内容将从原先敏感的军工、电子、导弹技术领域,扩大到限制或禁止伊朗石油出口。如果这一计划完全实施,那伊朗石油行业将受较大的冲击,从伊朗进口原油,或与伊朗有石油合作的国家或石油企业也会受到较大影响。

尽管以法国、英国、德国为代表的欧盟主要国家已经表态,不会追随美国从伊核协议退出,但欧盟的企业仍然会担心美国会制裁自己的企业与伊朗开展合作,尤其是能源企业。据报道,法国最大的能源企业道达尔石油公司(TOTAL)由于担心美国的制裁,正在考虑退出在伊朗最大的气田开发项目。2017年7月,法国道达尔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与伊朗国家石油公司签署三方合作协议,共同开发伊朗南帕尔斯天然气田第11期项目。根据协议,法国石油巨头道达尔公司是该项目的控股业主,持股50.1%,中石油持股30%,伊朗国家石油公司持股19.9%。项目开采经营期20年,总投资额48亿美元。由于存在着巨大的地缘政治风险,法国等外国公司参与伊朗油气田项目会显得十分谨慎,中国公司也应该在美国密切关注的油气行业,谨慎地与伊朗开展石油合作。

美国要对伊朗实施的石油制裁,还有一些尚不十分明确的细节:美国是否要完全禁止伊朗石油出口,或者说,对伊朗进行石油禁运。如果对伊朗进行全面的石油禁运,那伊朗是承受不起的。美国的制裁,包含要对从伊朗进行石油贸易的外国公司和个人也实行连带制裁,石油贸易商业应该十分谨慎与伊朗进行直接的石油贸易。此外,美国要限制或禁止伊朗的石油出口,是否包括其他国家已经在伊朗获得石油开发权益的油田产的原油,这并不十分清晰。因此,中国在伊朗投资的油气田公司应该密切关注美国对伊朗进行制裁的实际和法律运用过程,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种种迹象表明,特朗普当局此次退出伊核协议,并启动对伊朗进行的新一轮制裁,将会着力于石油行业,而石油行业不仅事关伊朗能否承受随之带来的经济压力,更重要的是,大国在伊朗的石油投资介入已较深,投资成本和利益巨大,美国想通过制裁伊朗石油业,迫使欧盟、俄罗斯、中国等减少对伊朗的投资和支持,给伊朗施加更大的压力,达到美国对伊朗以压促变的战略目标。(责任编辑 郭素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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