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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美国退出《巴黎协定》与否,中国应坚持能源改革

晓岸 中国网特约评论员

就在美国总统特朗普结束访问欧洲回国后不久,美国媒体传出了特朗普已做出退出联合国气候变化公约《巴黎协定》决定的消息。

尽管部分美国媒体宣称有关信息出自特朗普政府权威部门,但截至美东时间6月1日,这仍是一条未经最后确认的消息。特朗普本人在各大媒体纷纷就有关传闻插播“重大新闻”的当晚发推说“将在今后几天做出最终决定”。

联合国气候变化公约框架下的《巴黎协定》是2015年12月12日在巴黎气候变化大会上历经各方艰苦谈判最终达成的,2016年4月22日在纽约联合国总部签署。该协定为2020年后全球应对气候变化行动提供国际法依据,各方根据本国实际情况就各自减排份额和时间表做出承诺。

按规定,《巴黎协定》将在至少55个《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缔约方(其温室气体排放量占全球总排放量至少约55%)交存批准、接受、核准或加入文书之日后第30天起生效。该标准已于2016年12月4日随欧洲议会全会通过欧盟批准《巴黎协定》的决议而得到满足。

斡旋促成并签署《巴黎协定》是特朗普前任奥巴马总统的核心政治和外交遗产,奉行自由主义价值观的奥巴马政府以推广清洁能源、推动美国能源改革为己任。《巴黎协定》同时也是中美为人类共同应对全球性挑战开展协调合作的重要象征和结晶。2016年9月3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美国总统奥巴马在杭州先后向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交存气候变化《巴黎协定》批准文书。

特朗普竞选期间,把废除《巴黎协定》对美国的“束缚”作为自己的政纲之一大肆宣扬,引起国际社会深切关注。特朗普上台后,尽管并未采取立即退约的措施,但签署总统令取消了奥巴马政府的“清洁能源计划”,该计划的主要内容是履行在全球巴黎气候变化协定框架内的义务,到2030年将美国发电厂碳排放目标在2005年基础上减少32%。

一般判断,特朗普在气候变化问题上之所以态度消极,一方面是其政治右倾、与自由主义阵营和建制派群体对立的重要表现,一方面有着深厚的经济利益驱动。特朗普的内外政策奉行“美国优先”原则,施政的主要目标之一利用吸引制造业回流、减少外贸逆差、节省发展成本、助推能源消费等多种手段并用,达到刺激经济快速增长的短期效果,以保持中下阶层民意支持,巩固自己的执政地位。

特朗普背后有着庞大的传统能源利益集团,他们认为清洁能源计划增加美国的经济增长成本,抑制中低端制造业复苏和回流,坚决主张废除有关国际承诺。

由于美国“核心观念”的转变,气候变化问题在美欧之间已由共同利益和价值观的维系点变为主要的外交摩擦领域。今年2月在德国召开的20国集团外长会曾因美方拒绝将共同应对气候变化条文写入会议联合声明而引发各方“围攻”美国代表。此次特朗普访欧出席七国集团峰会时,坚持不接受欧洲在气候变化问题上的立场,会议气氛极为沉重。因此,不能不说双方裂痕的扩大和冲突的尖锐性是导致特朗普下决心加快决策进程的直接动因。

特朗普如若真的做出退出《巴黎协定》的决定,将是今年国际政治当中的一个重大事件,其影响绝不仅限于气候变化领域,而将是多方位的。

这有可能是美国真正开启“新孤立主义”时代的起点,这个国家退出国际义务转而趋向保守和自私将成为长期化的现象,除非特朗普政府“短命”,或者有什么内外因素聚集到一起强大到足以迫使特朗普政府主动采取纠错措施。

美国国内已十分高涨的反特朗普情绪将被特朗普的退约之举彻底激怒,不仅两党“政治极化”的现象更加严重,自由派、建制派对特特朗普的“政治报复”也会更为凶狠。甚至可以预计,特朗普的退约决定有可能演化成一场真正的国内政治危机,诱发复杂莫测的连锁反应。

特朗普的退约决定将触碰美欧关系的“底线”,美国与大陆欧洲的关系将更为冷淡,共同语言进一步减少,而这终将对双方的相互信任和共同战略利益基础造成侵蚀,修复起来需要隔代的努力。

不管事态今后如何发展,美国注定不会如约全面履行减排承诺,《巴黎协定》的权威性和有效性将大为受损,接下来各方都将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对协定承诺的严肃性问题,特朗普造成的连带示范效应将非常恶劣。

在华盛顿,闻风而动的示威者们在白宫前打出了“‘美国优先’绝不等于‘美国孤立’”的标语,然而这对特朗普不大可能产生什么劝慰效果,因为特朗普制订内外政策的最大甚至唯一考虑是怎么有效巩固和延续自己和自己家族的执政地位,对世界上的事他本来就不感兴趣,更不想负责任。

如果特朗普真的做出退出《巴黎协定》的决定,若干年后历史学家将会把这一事件记载为美国国运发生转折的标志性事件之一。

对于同为《巴黎协定》缔约方的中国来说,这件事需要引起足够的重视,我们应当认真考虑的关键问题有两个:第一,美国退出了《巴黎协定》,留在协定里的中国该怎么办,是继续履约作“负责任的大国”?还是可以有所保留,在这个问题上,可以说全世界都在看着中国,各方在很大程度上将根据中国的反应决定自己的反应。第二,当美国一道接一道地启动自己从国际体系不同领域“领导者”岗位上“退出”的程序,中国是不是要如一些内外媒体和观察家鼓呼的那样接过手来?中国到没到可以这样做的时候,有没有能够这样做的实力?

以上两个关键性的问题,需要全方位的分析和评估,此时恐怕难有一个明晰的结论。但有一点应该可以肯定:中国不应因美国毁弃应对气候变化的承诺而改变自己建设建设生态文明、走绿色发展道路的规划,这是党的十八大提出的明确目标,也是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的重要内容,事关国计民生,事关国家和民族的持久竞争力,动摇不得,退缩不得,反复不得。(本文成稿于5月31日。6月1日,正在德国访问的李克强总理和默克尔总理共同宣布,中德两国将恪守在《巴黎协定》中做出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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