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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韩联合军演越来越不合时宜

王俊生 中国社科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副研究员

8月17日至28日,韩美再次举行“乙支自由卫士”联合军演。朝鲜国防委员会发言人15日发表声明批评韩美联合军演已经“不合时宜”,暗示如果美韩不放弃此次军演,将对美国本土进行打击报复。“乙支自由卫士”于1976年由“乙支”民防演习和“焦点透镜”指挥所演习两部分合并而成,为美韩同盟年度例行性演习,每年8至9月份举行一次,为期约两周。虽然笔者从中国角度也有时不能认同朝鲜的观点与相关政策,但对于韩美联合军演却同样认为其已经越来越不合时宜,尤其是在当前朝鲜半岛局势转圜的窗口期更是如此。

美韩联合军演的公开目的是为了威慑朝鲜。但从2010年天安号事件与延坪岛发生后,韩国将对朝威慑措施改为“积极威慑”,既遇到朝鲜可能进攻或者进攻的前提下前方军人可先发制人或者先还击后报告。在韩国多数民众看来,虽批评李明博政府把朝韩关系搞的“一团糟”,但也普遍认为向朝鲜准确传递了信息——即朝鲜如果再次所谓“挑衅”那么韩国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进行武力还击,被认为是李明博政府对朝政策的最大遗产。朴槿惠总统2012年2月入主青瓦台后继承了李明博的“积极威慑”政策。朝鲜通过2013年发起半岛战争危机——第三次核试验、退出停战协定等,换来的是韩国没有任何妥协,再次验证了韩国的积极威慑政策。也就是说,美韩所谓的向朝鲜传递信息的目的早已经达到,朝鲜知道主动挑衅的后果是什么,再进行军演传递威慑的信息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在中韩关系处于历史发展最好时期、中韩安全合作快速推进的情况下,更让人觉得这次军演实属多余。美韩联合军演的目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威慑”朝鲜几乎是公开秘密。美韩常常有意无意想借此向中国“传递”信息——中国再不对朝鲜进行“施压”“约束”,那么美韩就会持续的进行更多军演。众所周知,朝鲜新领导人上台以来,中国政府为了推进朝鲜半岛无核化和维护朝鲜半岛的和平与稳定,对朝鲜施加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两国关系几乎降至冰点,这种情况下再通过所谓的联合军演向中国施压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尤其是考虑到中韩安全合作快速推进的前提下,这次联合军演更显得多余。习近平主席与朴槿惠总统都认识到推进两国安全合作对于两国关系的重要意义。2014年,两国海军与空军分别开通了军事热线,两国军事高层年度会晤也开始启动。韩国于今年3月27日正式任命前青瓦台安保室长金章洙被为驻华大使,金章洙曾任韩国国防部长官等,长期负责韩国军事安全部门的工作,他也是中韩建交以来首位军人出身的韩国驻华大使,朴槿惠总统也希望借此推动两国安全合作。事实上在两国关系中,安全关系有其自身的发展规律,它往往滞后于经贸关系等其他领域的关系,但如果不同时推动安全关系,它反过来会影响到其他领域的关系。这正如从去年以来两国热炒的萨德争议那样。长期以来从中国来说,制约中韩安全合作的主要原因在于美韩同盟超出朝鲜半岛范围的因素,两国在中国近海的联合军演就是如此。那么在中韩两国领导人如此重视两国安全合作、且两国安全关系正快速推进的背景下,美韩的这次联合军演无疑显得突兀。

如果考虑到当前朝鲜半岛问题解决出现一个难得的窗口期更是如此。众所周知,自2011年底朝鲜新领导人上台以来,朝鲜半岛局势因种种原因一直处于僵局之中。在7月上旬伊朗核协定签订后,美国显示出希望借此氛围和朝鲜对话解决问题的迹象。朝鲜同期罕见的举行新闻发布会虽然宣布不会讨论弃核,但从召开新闻发布会本身就能看出朝鲜希望谈话的迹象,否则直接置之不理算了,何必此地无银三百两。考虑到9月3日中国即将举行的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阅兵式,韩国总统朴槿惠极有可能出现在北京,朝鲜高层领导也料定不会缺席,金正恩亲自来的可能性也在增大,届时朝韩领导人是否会“不期而遇”,这些都给提高了大家对半岛局势可能转圜的期待。在这次美韩联合军演举行前朝鲜也公开表示,如果此次军演能移到其他非接近朝鲜的地区那么朝鲜考虑与韩国进行对话。韩国一方面再三表示希望与朝鲜进行对话,但是另一方面又坚持进行此次必然会进一步恶化与朝鲜关系的美韩联合军演,着实让人难以理解。

既然如此不合时宜,人们不禁要问,美韩两国为什么还要执意举行此次联合军演?原因无非有以下几个方面:首先,是美韩关系的性质决定的。安全同盟本身就决定了要进行联合军演,以此巩固彼此的同盟意志并在技术上协调彼此关系。

其次,服务于美韩关系的战略需要。奥巴马政府上台后随着中美权力转移的速度加快,美国对于中国的认知也从潜在对手越来越转向现实的对手,两国关系竞争的一面加大了。而加强同盟力量遏制中国是美国亚太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尤其是在其全球战略收缩的背景下更是如此。从韩国的角度仍有不少人错误的认为面对崛起的中国,他们的战略价值恰恰在于与美国紧密的同盟。

最后,也不能完全排除美韩有一批人希望借此把半岛局势搞乱,从中获利。在萨德系统部署的关键时期,人们有理由怀疑美韩是否有一批人想刺激朝鲜做出一些所谓的挑衅行为,然后为部署寻找借口。客观来看,目前美韩安全合作的重点是希望能在韩国部署萨德系统。美韩就萨德系统的谈判与部署应分四步走。第一步,美国政府内部讨论;第二步,向韩国正式提出讨论请求;第三步,韩国政府对此内部协商;第四步,美韩公开对话讨论,并决定是否部署。美国国务卿等都已证实美国国内正在对此展开讨论。韩国国内保守势力以及舆论也在热炒萨德问题。面对中国对韩国部署萨德的压力,韩国保守势力与美国,有可能希望借助半岛局势的紧张气氛,制造部署萨德的正当性。

比如,早在7月2日,韩国国防部长韩民求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指出,朝鲜有可能于10月10日劳动党建党70周年发射导弹,并在随后的国会质询会上再次提及此事。韩国国防部长高调表态朝鲜可能发射导弹,也不能排除是在“诱导”朝鲜进行发射。否则人们会问韩国为什么知道朝鲜要在10月份发射导弹,是因为技术上搭起了发射台?从90年代就开始发射导弹的朝鲜,世界上恐怕没人怀疑朝鲜技术上没有做好准备。难道因为10月10日是朝鲜的节日,从过去来看,朝鲜在重大节日发射比不发射要少的多。因此,对于此次美韩联合军演的真实目的,人们也有理由怀疑其真实目的并提高应有警惕。

上述三个原因,第一个原因缺乏说服力。不仅朝鲜再三表示军演可以转移到其他非接近朝鲜的地区进行,表明其并不反对军演本身,这也是中国所坚持的政策主张。比如朝鲜半岛的东部海域或者太平洋的公海地带等。由此可见,真实的原因虽然与朝鲜难以摆脱干系,但很可能也包括了后两种。这实际上是以牺牲半岛局势来服务于某一国家甚至是某一利益集团的利益,牺牲的将是地区和平与相关国家的整体利益。换句话说,如果从朝鲜半岛地区的和平与稳定的角度出发,从韩国的国家利益出发,这一产生于近40年前冷战的产物即使不能完全走出历史舞台,也的确到了应该考虑转变其方式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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