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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风满楼——特朗普收紧对古巴政策影响几何?

吕洋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拉美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6月16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迈阿密发表演讲时宣布部分回调奥巴马政府时期对古巴政策。他要求立即撤销奥巴马政府与古巴方面达成的“完全不公平”协议,禁止美国企业与古巴军方控制的企业有生意往来,同时收紧对美国公民前往古巴旅游的限制。在演讲后特朗普还签署了美国对古巴新政策的行政令。白宫的一份声明显示美国财政部和商务部将在30天内启动新政策的发布程序。至此,美国新政府上台后始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对古巴政策终于浮出水面。虽然特朗普此次只是对前政府政策部分回调,但其后续发展以及对美古关系、美拉关系的影响仍不可小觑。

靴子终于落下

其实,特朗普此次对古巴“出手”绝不是一时兴起而为之。早在竞选期间,他就指责美古关系正常化受益更多的是古巴,声称“如果古巴不愿为古巴人民、美国人民和美国在整体上达成更好协议,我将终止两国协议”。而今年以来,白宫方面更不断透露出“正在重新评估对古巴政策”的信号。如今“靴子落地”,其用意更是耐人寻味。

政治上意在巩固“基本盘”。诚然,收紧对古巴政策也是特朗普兑现竞选承诺的一部分,但更多是在当前“通俄门”持续发酵、党派斗争日趋激烈、总统支持率下滑背景下的应对之策。特朗普是在迈阿密的古巴裔聚居区小哈瓦那区的曼纽尔•阿蒂梅(Manuel Artime)剧院宣布上述政策的,讲话对象是对美古关系缓和持强烈反对意见的年长古巴裔美国人以及以佛州议员马克•卢比奥为代表的共和党内的坚定“反古派”,其稳固基本支持力量,加强党内团结的政治意图显而易见。

外交上对古巴恫疑虚喝。近期古巴不断对美“呛声”让美国颇为不爽:先是在美墨“隔离墙”问题上对美谴责,后又多次指责美国试图利用美洲国家组织干涉委内瑞拉内政,还在哈瓦那举行“声援委内瑞拉大会”,由于古巴在拉美和加勒比左翼国家中的影响力,美国多次在美洲国家组织以及联合国框架内试图推动谴责委内瑞拉决议的努力都未获成功。因此,虽然特朗普此次对古政策回调的力度并不大,但在外交上则颇有对古巴“亮刃”施压的意味。

经济上是“美国优先”政策的必然之举。不可否认,特朗普重新强化对古巴制裁的主张遭到了国会很大比例议员的反对,商界、学界和媒体也普遍认为对古政策倒退会给美国带来巨大最多达数十亿美元的经济损失。但如果观察特朗普就任以来内外经济政策就不难发现,无论是减税、加息、缩表以吸引资本回流,还是反对制造业外流、提出重谈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以扭转逆差等一系列“美国优先”的政策主张都颇具古典重商主义色彩。因此这一次的对古政策收缩虽然在政治、外交层面的目的更甚,但仍是美国对外经济战略全面收缩的必然体现。

雷雨仍在远方

此次美国对古政策的收紧势必对本已十分艰难的古巴经济造成直接冲击,但很可能“更艰难的日子还在后面”,不排除美国特朗普政府未来进一步收紧对古巴“制裁”枷锁的可能,而美古、美拉关系也将更加充满不确定性。

古巴经济“雪上加霜”。近年来,受到外贸商品出口乏力、委内瑞拉经济衰退减少对古巴输油等影响,古巴经济进入困难期,2016年负增长0.9%,今年2%的GDP政治目标也恐难实现。为此古巴正力争借美古关系缓和之东风大力拓展旅游业以提振经济。此次特朗普宣布加强美国对赴古巴旅游禁令的举措很可能让正蓬勃发展的古巴旅游业“六月飘雪”。相比之下,重申对古禁运、限制与古巴军方开展商业行动的政策则需财政部和商务部制定具体法规,其他奥巴马时期的“解禁”项目也暂未受影响。但是,未来在“美国优先”大旗的指引下,禁止美国企业赴古巴投资、限制古巴雪茄等产品对美出口、加强银行业封锁等更为严厉的措施很可能接踵而至,古巴经济的外部环境可能进一步恶化。

美古关系遭遇倒退。奥巴马时期美古关系的缓和堪称西半球近年来最重大的地缘政治事件之一,但特朗普此次回缩对古政策表明其借制裁搞垮古巴社会主义政权的政治目的仍有很大“市场”。对此古巴方面也发表了措辞强烈的声明,指出“任何企图施加压力改变古巴政治、经济、社会制度的图谋都注定会失败”。虽然对古施压可能在短期内对古巴经济造成冲击,但古巴的社会主义政权仍坚如磐石,经济改革继续稳步推进,人民对社会主义制度仍然充满信心,美国“反古”阵营的颠覆古巴政权的企图目前来看仍将是痴心妄想。未来,随着特朗普可能进一步加大对古施压力度,美古关系的倒退似乎不可避免,而古巴也可能通过拓展与欧盟、俄罗斯与中国的关系来进一步对冲“美国因素”的影响。

美拉关系或将更趋分化。对古政策兑现后,特朗普政府的对拉美政策也渐趋明朗:一方面特朗普积极缓和与拉美右翼国家此前因美墨隔离墙和移民、贸易问题引发的紧张关系,先后会见秘鲁、阿根廷、哥伦比亚等国总统,同意在贸易、投资和安全领域加强合作;另一方面则以委内瑞拉为“出头鸟”,不断在外交、经济领域对拉美左翼国家施压,此次收紧对古巴政策更是美国在拉美“挺右压左”的又一体现。而在此影响下,美拉关系中左右翼国家间的态度分野可能更趋显著,而拉美左右分化、外交对立的态势也可能进一步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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