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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的新孤立主义于与中美关系的未来

中国社科院美国问题专家、中国与全球化智库高级研究员吕祥

11月7日,由中国外文局主办、外文局融媒体中心承办的“新时代,中美关系新走向”研讨会在京举办。多位研究中美外交及经贸关系的专家学者与会,就“中美两国元首会晤将对中美关系、亚太局势和世界格局产生的影响”等议题进行了深入讨论。

中国社科院美国问题专家、中国与全球化智库高级研究员吕祥作为特邀嘉宾在研讨会上作了主题发言,并与其他与会嘉宾进行了交流。

美国历史上的孤立主义与去孤立化

孤立主义,通常指一种闭关锁国的状态。而其较全面的定义,是指一个国家所采取的拒绝参与国际事务、拒绝干预别国事务也抵制被他国干预、不发起非自卫性战争、争取经济自给自足的对外政策。

孤立主义外交政策通常含有一些贬义,但根据我对美国历史的研究,我认为孤立主义恰恰是美国的立国之本。

美国的早期立国者们——从华盛顿到杰斐逊——都认为,联盟是一种不可靠、不稳定、不可持续的的国家间关系,这被后世历史学家称为“华盛顿关于不稳定联盟的学说”。到19世纪初,门罗进一步提出欧洲不得干预美洲事物的外交立场,即所谓“门罗主义”。

从1776年北美13州宣布独立,到20世纪初美国完成周边领土的扩张和政治整合——从13个州发展到1912年的48个州。孤立主义,即“华盛顿学说”与“门罗主义”的结合,在其中发挥了重大作用。

从19世纪后期开始,美国开始了去孤立化的进程。这个过程大概有三个关键时间节点。

第一个节点,1898年,美国以战争手段从西班牙手里拿下菲律宾和古巴,并兼并了夏威夷。这是美国建国后第一次在远洋地区参与与传统欧洲强国的直接竞争。

第二个节点,1917年,当第一次世界大战各个交战国打得不可开交、精疲力竭的时候,美国参战,并很快成为获胜的一方。这是美国建国以后第一次把兵力部署到欧洲,并参与欧洲的内部争端。

第三个节点,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珍珠港事件之后美国的参战。

二战结束之后美国真正完成了去孤立化过程。战后世界形成了两大集团,形成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等一系列国际组织。美国参与并主导了这些国际组织。

特朗普为什么要选择新孤立主义?

冷战后,美国取得一家独大的全球地位。特别是在奥巴马时期,美国执行的所谓“自由主义世界秩序”(liberal order)在体系化方面达到顶峰。但是,这一“自由主义秩序”在多方面遭到挑战,并为新孤立主义的生成准备了土壤。这里的原因很多,但我在此仅说两点最重要的:

首先,从2001年到2016年,美国的外债两次翻倍。小布什八年执政期间采取了新保守主义政策,并发动了两场战争,使得政府外债从五万多亿美元涨到十万亿美元,翻了一倍;奥巴马八年执政为了弥补前任政府的“窟窿”,说要减少美国的外债,结果外债又增加了一倍,从10万亿美元涨到了20万亿美元。我们无法计算这些钱中有多少是花在美国所谓的“世界秩序”上了,但美国国内确实出现了巨大的声音,要求美国减少在国外的支出,从而将钱用于国内建设并改善国内民众的生活。

其次,“自由主义世界秩序”有利于拥有全球利益的跨国集团获取更多的利益,但全球性活动也给美国造成以下影响:(1)“跨国公司无祖国”,他们在世界各地的盈利往往用于在全球范围的进一步扩张而并不能转为对美国国内经济的投资;(2)跨国企业在国外获得利润往往存留在税收更低的国家,以致于美国不能从他们的盈利中获得税收;(3)国际资本侵蚀并限制了以美国本土市场为主营地的美国企业的运作空间。

新孤立主义意味着什么?

特朗普所代表的新孤立主义之所以“新”,主要在于其针对的对象有所变化。传统孤立主义强调的是不介入欧洲内部事务,而特朗普新孤立主义的核心内容是对已经形成的所谓“自由主义世界秩序”的质疑和摒弃。

在个人层面,特朗普是一位典型的本土商人,他任命的高官(比如财政部长和商务部长)也都是典型的本土商人,他们共同代表了美国“土豪”们的利益诉求。

特朗普摒弃多边体系而执着于双边关系,这之中也有他作为一名地产商的个人经验。特朗普在自己的书里写到,他要开发一个大型地产项目的时候,会遇到很多小块地皮的地主。那么是一个一个悄悄地跟他们谈判呢?还是把他们招过来一起进行集体谈判呢?特朗普是大的开发商,当然一个一个来,也许给你高一点,给他低一点,或者给你低一点,给他高一点。这样一来,每个人在交易中都很满足很高兴。但是如果集体谈判,那么一定会遭遇更高的要价。

这个虽然是特朗普的个人观点,但最近美国的首席代表也非常明确的说,如果你拥有18万亿美元的经济规模,当然是在一对一的环境中谈判能够取得更大的优势。

特朗普的哪些政策体现了新孤立主义?

特朗普的新孤立主义将在多方面影响美国的内政与外交,这里我们没有时间进行详细阐述,我仅就特朗普政府的经济逻辑的关键点进行一点梳理。

第一是大规模减税。这两天特朗普正在访问日本、韩国,8号就抵达中国,但是我们现在去看美国媒体的话,特朗普的访问不是头条,这两天的所有头条要么是德州的枪击案,要么就是特朗普主导下的共和党要进行的税改,大规模减税是目前最重要的政策。

第二是释放能源产能。这是之前历届美国总统都没有提过的。特朗普政府提出要让能源成为美国的支柱产业,这是一个开天辟地的事。

第三是减少政府支出。特朗普认为这是降低赤字的重要措施。

第四是增加基础设施投资。这也是特朗普从竞选阶段到当选之后一直在强调的事情。

中美“贸易-能源-基建”三位一体的全面经济合作

从去年底到现在,我们一直把能源合作作为中美未来关系的重中之重,中美在能源方面至少是百亿级的合作。

举个例子,北京已经修建了四个供暖中心,今年冬天一半的供暖都将来自于天然气,而不是煤。明年北京所有的电力的25%将来自天然气。我们的天然气哪里来?中国目前的天然气主要来自俄罗斯、中亚和西亚,而美国将有可能成为未来重要的天然气供应商之一。

天然气的进口和出口是个复杂的过程,港口建设、管线铺设、液化和再汽化设备等都需要大量的投资。因此发展中美能源合作关系需要长久的政治承诺。

我预计,此次中美元首会谈,将为中美之间构建一种“贸易-能源-基建”三位一体的全面经济合作格局迈出重要一步。

http://opinion.china.com.cn/opinion_99_17449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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