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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从阿富汗撤军已是大势所趋?

王世达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南亚研究所副所长

1月21-26日,美国和解事务特使哈利勒扎德与塔利班和谈代表在卡塔尔首都多哈进行和平谈判,这已是双方自2018年7月以来的第五轮谈判。谈判原计划进行2天,后来延长到6天。美国与塔利班方面均对此次谈判表态积极,引发外界关于阿富汗和平进程行将突破以及美军从阿富汗撤军的诸多猜测。

美国方面,1月26日,美国和解事务特使哈利勒扎德发布推特称,此轮谈判就若干关键问题取得以往未有的进展,未来将推动就启动阿富汗内部对话以及实施全面停火等所有议题达成一致,而不会就个别议题与塔利班达成一致。当日,美国国务卿蓬佩奥推特称,收到有关和平进程的积极消息,表示美国致力于实现阿富汗和平、避免阿成为国际恐怖势力庇护所以及撤回美国军队。美国国务院发言人表示,与塔利班和谈非常积极,但包括启动阿富汗内部和谈以及进行全面停火等事宜仍然需要进一步协商。1月3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发布推特表示,阿富汗和解进程进展良好,并未透露其他细节。

塔利班方面,路透社27日报道称塔利班向其透露与美国谈判代表就和平协议草案达成一致,其内容包括:外国部队将在和平协议签署后18个月内撤离;塔利班承诺阿富汗不会被“基地”组织和伊斯兰国用以攻击美国及其盟友;交换和释放囚犯,解除针对塔利班领导人的旅行禁令以及在实现停火后组建阿富汗过渡政府;确保巴基斯坦俾路支省的分离主义分子不得使用阿富汗领土袭击巴基斯坦目标等。

基于以上消息可以判断,美国与塔利班第五轮谈判取得了前四轮谈判没有的进展,双方就一系列问题深入交流,甚至勾勒出和平协议草案的大体框架,但这并不意味着双方在和平问题上已经实现了突破,未来可谓机遇与挑战并存。

机遇方面,特朗普政府对于阿富汗战争失去信心。2001年美军推翻塔利班政权以来,美国在阿富汗反恐、重建等领域总投入超过9000亿美元,近3000名美军大兵血洒疆场,但阿富汗乱局依旧,塔利班不断攻城略地,包括美军参联会主席邓福德在内的军方高官都明确表示看不到未来打破战场僵局的希望。在此情况下,特朗普对武力打败塔利班失去信心,转而希望通过谈判达成和平协议之后从阿富汗抽身,避免在阿富汗继续消耗海量人力和财力。例如,美国政府匿名高官在第五轮和谈结束后表示,特朗普总统的优先事项就是结束阿富汗战争,同时确保阿富汗不被“基地”组织、“伊斯兰国”等恐怖组织用于袭击美国和其他国家。

挑战方面,首先,撤军和停火的先后顺序成为美国与塔利班的争论焦点。美国虽然公开表态无意在阿富汗追求永久性军事存在,但要求在撤军之前必须首先达成阿富汗内部和解协议。塔利班的要求恰恰相反,要求美国先撤出全部在阿富汗军队,或者至少制定明确的撤军时间表才会与阿富汗政府进行谈判。例如,1月26日,塔利班发言人穆贾希德强调,除非先就外军撤出达成一致,否则其他问题上不可能取得进展。

其次,阿富汗和谈主体仍是重大技术性障碍。塔利班一直指责阿富汗政府是外部势力控制阿富汗的“傀儡”,历来主张与美国直接谈判,迄今为止拒绝与阿富汗政府谈判,坚持只有在停火协议实施后才有可能与阿政府代表展开谈判。2018年7月以来,美国负责中亚和南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帮办威尔士、阿富汗和解问题特使哈利勒扎德与塔利班频繁接触,虽然在公开表态中反复强调美国与塔利班接触旨在为阿富汗内部和平协议创造条件,但客观上仍然导致阿富汗政府感到“被边缘化”。今年1月,阿富汗总统加尼在出席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期间首次公开批评哈利勒扎德,表示“哈利勒扎德的努力服务于推动阿政府与塔利班的谈判。只有阿政府才能与塔利班谈判决定外军撤出等问题”“阿政府并未获得多哈谈判的详细信息”“多哈谈判所达成的任何协议都必须符合阿富汗宪法,并考虑阿富汗与美国及北约的双边承诺”。

简言之,尽管多方消息披露不排除特朗普不顾一切单方面从阿富汗撤军的可能性,但考虑到美国战略界尤其是军方对于避免阿富汗再成恐怖袭击策划地的重视,美国与塔利班能否就和平问题达成阿富汗政府也能接受的和平协议是决定美军从阿富汗撤出前景的核心要素。据消息人士披露,美国与塔利班代表将在今年2月在多哈进行下一回合谈判。塔利班方面已经确认下一轮谈判将由新的和谈负责人毛拉巴拉达尔领衔。巴拉达尔既是塔利班发起人之一,又是前最高领袖奥马尔的亲密助手,还曾经担任最高军事指挥官,在塔利班内部地位特殊,声望崇高,并长期寻求协商结束阿富汗战争。阿富汗总统和平问题特使达乌德扎伊亦表示,巴拉达尔领衔和谈对于和平进程是个好消息。可以说,2月多哈谈判以及此后系列谈判将决定包括美军撤出在内的一系列阿富汗问题相关安排,对整个地区安全和地缘政治形势演变影响巨大,需要密切关注与观察。(责任编辑: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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